听书文字0056 31陈寅恪魏晋南北朝讲演录 Pro版 東西堂主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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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万绳楠，著名历史学家，安徽大学历史系创办者之一。早年师从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陈寅恪，并为陈先生关门弟子。著有《魏晋南北朝史论稿》《魏晋南北朝文化史》等，并根据1940年代末陈寅恪在清华讲演内容整理成本书。
关于本书
本书体例为课堂笔记合集。基于作者对魏晋南北朝历史的把握，以及对陈寅恪教学风格的了解，较好的还原了陈寅恪对魏晋南北朝史的研究。书中语言半文半白，与陈寅恪当年讲演风格保持一致。同时，融入对竹林七贤、桃花源等典故的考证，突出了陈寅恪独特的文化研究视角。
核心内容
本书从魏晋阶级断层入手，揭示了魏晋南北朝乱局的开端。随后详细分析了南北朝对峙的内在机理，并介绍了解决北朝民族问题的三种方案，以及“关陇集团”这一重要的理论创新。最终，为我们从时间、地理、权力博弈等维度梳理了魏晋南北朝乱局的形成、演变和终结脉络。一、乱局的序幕阶级本来是中国古语里的原生词汇，指社会等级和尊卑秩序，但在古代它并不是一个常用词。民国以后，受马克思主义思潮的影响，开始频繁出现，也影响到了陈寅恪。讲演录第一篇就叫“魏晋统治者的社会阶级”，著名的官渡之战，在陈寅恪看来，不是曹操和袁绍个人之间的战争，而是两个阶级间的权力博弈。曹操和袁绍分别代表平民阶级和贵族阶级，即寒族和豪族。从曹魏向晋的转换，不是简单的朝代更替，而是寒族和豪族两个阶级的权力博弈。寒族阶级先崛起又被打压，最终豪族阶级占据了上风。持续将近四百年的魏晋南北朝伊始，即呈现出阶级断层的面貌。曹魏政权是寒族出身，选人用人更重才干，而晋朝司马氏的豪族背景，让他们更重视门第出身，这种变化导致知识分子没有出路。陈寅恪从文化角度入手，考证了竹林七贤的典故，指出竹林七贤其实不存在：七贤的七，是古代为了形式美感凑出来的数；竹林是从印度的古称天竺来的。传说影射的实际是魏晋之际，大批知识分子和当局不合作的态度。讲演录里单独有个叫“清谈误国”的篇目，讲这段时期的清谈风气：魏晋早期，清谈是为了躲避灾祸，到了晚期，执掌大权的官员，也纷纷以清谈来标榜学问。清谈变成了空谈，助长了整个官场攀比、浮夸的风气，成为了晋朝国力衰落的重要原因。同时，司马氏建国以后，把同样属于豪族阶级的皇室成员封在各地。皇帝司马炎为了表示天下太平，又放弃了中央对地方军权的控制。这两项政策在讲演录里分别叫行封建制度与罢州郡武备，是晋在政治上的两件大事。司马炎刚死，赋予地方军权又不加约束的体制就失控了，司马氏的皇族内部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武力夺权。在轰轰烈烈的内讧之后，晋元气大伤，最终在游牧民族的攻击下灭亡了。二、对峙的局面按照地理区域，南北朝以长江为界，南北双方对峙；按照时间顺序，南北朝是排在魏晋之后的，南朝和北朝是同时存在；按照民族成分划分，南朝的主体是汉人政权，北朝由游牧民族当政。陈寅恪通过考证《桃花源记》指出：桃花源确实有历史上真实的原型，但原型不是在南方的武陵郡，而是在北方。西晋灭亡以后，司马氏的另一支逃到南方，重新建立政权，北方成了游牧民族的天下，开启了五胡乱华的时代。五胡指匈奴、鲜卑、羯、羌、氐五个大的游牧族群。桃花源里的人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朝的战乱而来，这里的“秦朝”指的是氐族人建立的前秦政权。桃花源是那些没能逃到南方的北方人，为了自保而营造的坞壁。东晋政权既不像传统的王朝那样靠武力打下来，也不是某个王朝内部篡权，而是靠南迁和本地的大家族支撑起来的。东晋的首都在今天的南京，是三国中东吴孙权的地盘。司马氏把东吴吞并了，但民间的认同感并没有建立起来。同样从北方南迁的王氏大家族公开支持司马睿，不仅帮司马睿在南方立足当上皇帝，也让王家总揽朝纲，形成了皇权与士族共治的局面。各方权力在东晋内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也就没有什么动力打回北方。同时，南方缺少马匹，运粮有很大障碍，战备消耗过大，南方无法负担。所以尽管北方是汉人的故土，但只能偏居南方。长江既是地理上的天险，也是文化上的分隔，南北双方隔着长江相互对峙。南方先后经历了宋、齐、梁、陈等政权，北方有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统称南北朝。三、乱局的终结终结魏晋南北朝的关键因素在于关陇集团，是一个南北朝末期北方出现的军事贵族集团。这个理论为陈寅恪首创，是他一生重大学术贡献之一。理论最大亮点在于把历史发展看成动态的过程，从西魏、北周再到隋唐，四个政权的高层其实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隋唐两代的开国皇帝，都有亲属关系：隋文帝杨坚曾是北周权臣，他的岳父是之前西魏重臣。南北方之所以对峙，而不是一方吞并另一方，本质在于北方的民族问题。早期的解决方案是胡汉分隔，但事实证明，这种方法行不通。因为汉人多、游牧民族人少，不把占人口大多数的人团结过来，政权就不稳定。中期解决方案是汉化，也就是一切都向汉文化靠拢。北魏孝文帝汉化改革，不仅把首都从北方迁到原来汉文化的中心洛阳，甚至把自己皇族的姓氏，从复姓的拓跋改成了单字的元。虽然其中一部分人迁到洛阳，变成了儒家的士大夫，但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仍然保留着鲜卑族尚武的传统。最终，这两批人在理念、文化方面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北魏分裂成了西魏和东魏两部分。东魏占据了山东等传统富饶区域，西魏拥有关中、陇西等贫瘠区域。西魏在逆境中孕育出解决北方民族问题的终极解决方案，即关陇集团。该集团的奠基者是宇文泰，他看到了之前几个政权失败的教训，在顶层设计上设置了八柱国体系，让鲜卑人和汉人都有了认同感。同时，他大胆启用有才智的汉人，但在启用之前，先让汉人改鲜卑姓。宇文泰还给带兵的军事贵族授予大量土地，把土地上的鲜卑游牧民和汉人的农民都发动起来当兵。通过这些方式，把政权内部的鲜卑人和汉人拧成了一条绳，形成了关陇集团，最终打通了民族隔阂，由关陇集团内部产生的隋统一了全国。至此，将近四百年的魏晋南北朝大乱局最终落下了帷幕。
金句
1. 魏晋南北朝是处在汉和隋唐两个统一时代夹缝当中的大乱局。2. 著名的官渡之战，在陈寅恪看来，并不是曹操和袁绍个人之间的战争，而是两个阶级间的权力博弈。3. 西晋灭亡以后，司马氏的另一支皇族司马睿又是落难逃过来的。说不好听点，就是高级难民。如果没有大家族的支持，任凭怎样的尊贵身份也很难立足。4. 不管怎么样汉人多、游牧民族人少，你不把占人口大多数的人团结过来，就意味着政权不稳定。
撰稿：東西堂主
脑图：摩西
转述：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