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
第1节 一个离奇而有趣的传说
明成祖朱棣下令修建北京城,引出徐达射箭定城址的故事。刘伯温率众修城,银两用空,命人寻找沈万三。沈万三挨打跺脚,跺脚之地挖出银子,其坑填水,形成中海、南海和北海。
当年,北京的先民们沿着黄土高坡向东迁移,越过峰峦起伏的太行山,蓦然发现了宽阔平坦的华北大平原,于是便在其北端聚居生息起来。这里西北两面为连绵的崇山峻岭,东临渤海,南面则是可供农耕的开阔富庶的平原,具有温带的大陆性季风气候,由永定河、潮白河等构成发达的海河水系。山川环卫,形势雄伟,水甘土厚,物产丰富,的确是栖息生存的好地方。
北京地势图
传说在黄帝时代,黄帝部落就在涿鹿建立了都邑,黄帝的第三代继承者颛顼曾到“幽陵”祭祀。“幽陵”即幽州,是北京城的最早名称。2200多年前,即为战国时代燕国的国都蓟城。从公元前226年秦始皇灭燕,到唐末的1100多年间,蓟城虽降为幽州,但一直是北方中国区域性的政治和商业中心,并逐步发展为军事和交通的重镇。
公元938年,辽太宗将幽州升为南京,作为四个陪都之一,奠定了成为国都的基础。公元1153年(金贞元年),北京被正式定为国都,成为与南宋对峙的北部中国的政治中心。
辽南京城
时间苒,光阴飞逝百年,统一中国的元朝统治者于公元1272年2月,终于将北京定为京都,从此北京跨入了它漫长历史中最辉煌的序章,由此开始,北京连续640余年成为元、明、清三代的都城,成为举世闻名的伟大城市。
宏伟壮丽的都城
三代都城的大规模营建规制,形成了大致保存至今的城市面貌、营造格局、建筑风格,而其建筑风格最为显著的特征是有一条著名的中轴线。
这条中轴线,南起永定门中心点,向北经过正阳门、天安门、午门、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乾清宫、坤宁宫、神武门、景山最高点万春亭、寿皇殿、鼓楼,直抵钟楼中心点,全长近8公里。这条中轴线连接着外城、内城,皇城和紫禁城。城中其他建筑都以这条中轴线为中心,形成东西对称的格局。
1368年,明军攻占大都后,改大都为北平。
关于京城中轴线有这样一个传说。
据说,朱元璋的儿子燕王朱棣削藩称帝后,居住南京城,但他时常想念北平,心里便盘算着在北平重建重修一座京城,于是下诏唤来大臣刘伯温,命他修建北京城。刘伯温听后,向朱棣举荐了大将徐达。
大将徐达,字天德,濠州人,世代务农,朱元璋参加郭子兴起义时,便与徐达结成好友。后来,在群雄争立的斗争中,徐达屡立战功,直到明王朝建立,徐达受任右相,担负起在中原扫清元朝残余势力的重任。自洪武元年攻克元大都后,徐达一直以北平为基地,进一步打击元朝残余势力。他经常是春季由北平出征,战罢后回北平,所以徐达对北平非常熟悉。也正是由于徐达了解熟悉北平,刘伯温向朱棣举荐徐达修建京城,朱棣欣然准奏。
中轴线
徐达和刘伯温来到北平。刘伯温说:“凭你徐达的神力射出一箭,箭落在哪儿,就在哪里修建北京城。”
徐达是武将,说话办事干脆利索,他听了刘伯温的建议后,爽快地答应了。
徐达张弓搭箭,运足神力,向北射出了箭支。
箭飞驰而去,刘伯温赶紧带人坐上船,顺着大运河往北追击。
这一箭射得可够远的,一下子飞到如今北京城南20多里的南苑。
箭入土中,箭尾依然可见。这只神箭落地之时,恰好被居住在这里的一位大财主看见。这位财主心想,在这儿建城,自己的房产、田地不都被侵占了吗?这位财主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房产,便拔出神箭,取出自家的箭弓,搭弓又向北射出,箭借风势,一下子飞落在现今后门桥这个地方。
后门桥跨在什刹海入玉河处。始建于元代,初名万宁桥,后改为单孔石拱桥,俗称海子桥。又因在地安门之北,地安门又称后门,故桥也称后门桥。
再说刘伯温追到南苑,掐指一算,知道徐达射出的箭落在了这里。他便找来那位财主,向他要箭。财主知道刘伯温不是凡夫俗子,瞒是瞒不住的,便说他将箭向北射了出去。刘伯温非常恼怒,财主看刘伯温生了气,赶忙说道:“只要不在这里建京城,您要什么条件都行。”
刘伯温见事已至此,便说道:“那好吧,我可以不在这里建京城,你们射出的箭落在哪儿,我就改在哪儿修北京城。但是修建京城用的钱由你来出。”
财主一核计,自己有的是钱,建个京城也算不了什么,就答应了。
刘伯温找到落箭的地方,就拿出早准备好的图纸,找来工匠开工了。
最先修建的是西直门城楼,所用的费用全都是南苑的财主出的,但没想到一座城楼还没有修完,财主已经倾家荡产,穷得吃不上饭了。
怎么办呢?
刘伯温在工地上非常焦急地来回踱步,左思右想之后,抬起右手掐指算了起来。突然,眼前一亮,有一个名叫沈万三的人很有钱,于是便命手下寻找沈万三。
为了寻找沈万三,皇帝朱棣还专门派了两名官员,并限定一个月,如果到时交不出人来,就拿他们示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当差的非常着急,心想,这次脑袋要该搬家了。
在距期限的最后3天,当差的来到东华门。从一个大汉跟一个卖饭的争吵中,得知那个赤膊大汉就是皇帝限期寻找的沈万三。
当差的欣喜万分,不由分说上前用铁链将那个大汉锁住,带到刘怕温的帐前。
刘伯温看了一眼这位赤膊而又满不在乎的大汉后,走近跟前,见大汉沈万三胳膊窝下还夹着一个破瓦盆,下身穿的裤子又破又脏,便下令手下,带大汉沈万三到澡堂洗澡,然后给他换一身好衣服,赏赐他酒肉。
沈万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愣愣地看了看眼前这位貌形地像风水先生的刘伯温,心中不免生疑,为啥他会对我如此这般,有点玩世不恭的沈万三,生性豪爽,且天不怕地不怕,他不管眼前是何等人物,应先问个明白,抓他到此,干什么?
沈万三想到这里,便放开大嗓门,气冲冲地问道:“抓我来做甚?为什么要给我衣服,款待我酒肉?”
刘伯温轻轻一笑。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很是斯文地说道:“你是有财不外露的大财主,你虽食不裹腹,衣不裹体,但你却是心中拥有金山银山的大财主,表面上你以乞讨为生,但偌大的北平城,金银财宝所藏之处,你一清二楚……”
沈万三毕竟流落街头,自由散漫多年,官场礼仪不知,主仆身份不顾,不等刘伯温说完,就大声嚷道:“你这老头,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自幼父母双亡,街头乞讨多年,至今身无分文,大字不识一个,更不需说能掐会算,我怎知北平城何处藏金?如果我在这个地方有碍观瞻,杀头算了。你们一句话,何必拐弯抹角,乱加罪名。”
刘伯温依旧心平气和地说:“你是一个大财主,现在修建北平城,正需银两,需要你出大力,怎会把你杀掉呢?”
沈万三见刘伯温斯斯文文,说话慢声慢语,不由得怒气涌到脑门:“呸!你竟胡言!我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说完,气呼呼地扭过头,不再看刘伯温。
刘伯温见状,收起笑容,把眼一瞪,“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方桌,喝声道:“没钱不行,死掉也不行。棒打40,看你说不说。”
当差的得令,操起棍棒,朝沈万三狠打了起来,可打了半天,沈万三始终叫嚷:“没钱,打死我也没钱!”
当差的打完40大棍之后,看着刘伯温,等候刘伯温的示令。
刘伯温看了一眼沈万三后,吩附当差的,将沈万三带上枷锁,游街示众,就这样3天时间,沈万三仍没有说出哪有钱。
一天,当差的又押着沈万三游街,从北面出了地安门之后,沈万三昏倒在地,动不得了,当差的就用鞭子抽他。但沈万三头朝东北,脚对西南,怎么也起不来了。
这时,一个白胡子老头走过来,吆喝一声,说:“这个人只能来软的,硬的不行。”说罢掏出自己的烟袋锅,装上一锅烟,递给沈万三,沈万三抽了几口,有了一点精神,坐起来,看着这白胡子老头,有气无力地说:“他们再打我,我就说‘这儿’有银。”子,沈万三用右脚磕了磕地。
当差的听沈万三说,脚磕的这个地方有银子,便赶紧找人用锄头挖,果然挖出了48万两银子。
有了银子,修城工程便继续进行,但没过多久,银子用完了。
刘伯温得到禀告后,又一次下令当差的拷打沈万三。沈万三开始连声哀求,后来打急了,就把脚一跺说:“这地下有银子,你们挖吧。”当差的在他跺脚的地方挖,果然又挖出了银子。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银子源源不断地被挖出来。北京城终于建成,但在那些挖出银子的地方留下了3个大坑,后其坑入水,形成浅湖,便成了北海、中海和南海。也有人说,沈万三挨打10次,跺了10次脚,在地下挖了10个大坑,这10个大坑积水之后,就成了“十窖海”。叫久了,就叫成“什刹海”了。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
第2节 “一池三山”西宛太液池
辽、金时,北海、中海是一片低洼地带,由于引西山之水,便成为浅湖。金代建都后,在这里营建离宫,开挖“海子”扩充“瑶屿”,沿湖建造宫殿,植树种花,形成一片风景区,并命名为“西苑”太液池。
沈万三挨打,跺脚之地挖出银子的这个传说虽离奇有趣,但传说终究是传说。
其实,中南海是中海和南海的合称。金代时开辟了中海,明初时开凿了南海。
在辽金时代,北海和中海是一片低洼地带,因为当时的京城引用西山之水,久而久之在这里便形成了浅湖。清澈潺潺的泉水从玉泉山引来,从德胜门水关流入,汇聚成巨池,南北长4公里,东西宽200多步,当时称“西海子”。
玉泉山水,甘冽清凉,流入“西海子”,供皇宫享用。玉泉山,位于北京海淀区颐和园西5里,属西山东麓支脉。山势峻峨,秀蔚天然,洞壑迂回,流泉密布,泉山清澈,晶莹如玉,故称玉泉池,山亦由此得名。金章宗完颜璟时代,曾在山顶建立一座芙蓉殿,作为他的行宫。
关于玉泉山的泉水传说颇多。择其流传甚广者叙之:
说刘伯温奉旨在北京建都之前,京城是一片汪洋,是龙王管辖之地。刘伯温来此建都,占了龙王的地盘。当时,刘伯温曾对龙王许过愿,说建都之后,给龙王的九个儿子安排职位。
龙王甚喜。但京都建成,燕王朱棣迁都京城之后,九条龙被安排在华表、梁柱、房檐和影壁上,变成了砖烧、石刻、漆画之物。
龙王由喜转怒,大骂刘伯温不守信用,一怒之下,将城中所有的水收起来,装在两个大水包里运走。
刹时,城中井里、河里的水都干了,刘伯温闻知此事,掐指一算,知道是龙王把水弄走了。便急忙派人叫来大将高亮。
高亮来向刘伯温报到,听候差遣。刘伯温对高亮说:“你出西直门一直往西追,追上推水车的,就把左边的水包扎破,然后转身往回跑,要记住千万不能回头。”
高亮领令,便提着长枪,骑着高头大马,向西追去。不一会儿功夫,高亮就看见前方大道边上停着一辆小推车,距小车不远的地方,树下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婆,这两个人正是龙王和龙王婆变的。
高亮下马,提着长枪,悄悄地走到水车跟前,然后用枪使劲地朝水包刺去,然后转身,骑上马飞驰而去。可是,由于高亮心慌,扎错了水包。高亮扎的是右边的苦水包,所以有苦海幽州北京城之说,北京城水不好喝,皆因高亮扎错了水包。
再说龙王见高亮扎破了水包,气急败坏,赶忙堆着水车拼命地往西山跑。龙王推着这甜水包,一直来到玉泉山,使出老劲往山上推,可必竟年岁大了,怎么也推不上去。于是,龙王索性解开水包,将这包甜水倒进玉泉山的山谷,从此玉泉山流出的水就特别甘甜。
这同样是一个传说。
我们抛开种种传说,虽找不出辽代何以引玉泉山水的正史记述。但我们从史籍中可以确切知晓玉泉山的泉水,是北京历史上流量最大的泉,是北京各大名园的“生命之源”,是皇宫的饮用之水。这些记述,足以说明辽时引西山之水的缘由。
辽国盛极而衰。金朝于公元1153年迁都燕京,改燕京为中都。于是大规模的城市营建开始了。
城市的营建规制,必然带来行宫御苑的繁华兴盛。
公元1163-1179年(金世宗大定三年至十九年),金世宗一声令下,上万民役开始在现在北海、中海一带开挖改造营建离宫——太宁宫。同时开挖“海子”,扩充“瑶屿”,沿湖建造宫殿,植树种花,并把宋都汴梁“艮岳”园中的太湖石运到这里,堆砌假山,建成美丽的风景区,新的主人给瑶屿行宫冠以新的名称,将瑶屿行宫更名为“西华潭”。其实,早在辽代,这里就已初具规模,在水边设有临水殿等建筑。
太宁宫,后改称寿安宫,金章宗明昌二年又改称万宁宫。万宁宫建在湖泊之东,是一座庞大的宫殿群,专门设有万宁宫提举司作为管理机构,它“掌守护宫城殿位”,这也说明万宁宫是一座宫城,内有殿位多处。万宁宫的内宫门称紫宸门,紫宸门内有主殿,称紫宸殿。万宁宫作为金帝每年夏季避暑的行宫,金世宗每年三四月就到万宁宫,八月返回中都。金帝在万宁宫期间,在宫中设朝办事,处理政务,在宫的南部有环秀亭,其西门称西横门。在金盛时期,又称之为“西苑太液池”。
据史料记载,汉武帝听信方士李少君之言,认为东海蓬莱仙山上有长生不老之药,派人寻找,结果一无所获,便下令在长安建章宫北面挖了一个大水池,取名“太液池”,并在池中堆起了“蓬莱”、“瀛洲”、“方丈”三座假山。此后,历代皇帝都喜欢效仿“一池三山”的形式建造皇家宫苑。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3节 独具草原景致的皇宫
元世祖忽必烈定都北京城,一声令下,重建都城。太液池中的琼华岛得以修缮,继而环绕北海、中海修建宫殿城池。这次大兴土木,垒土为山,山成而海愈阔,23年后,独具草原景致的皇宫告竣。
斗转星移,历史到了公元1260年,蒙古大汗忽必烈骑着蒙古骏马,手持纯钢弯刀,用铁骑征服世界,打到多瑙河流域和今天的莫斯科郊外,之后挥师南下,入主中原。
忽必烈进驻北京,改名大都,因城里宫殿被烧毁,暂住太液池的万宁宫。可这位“马上皇帝”似乎不满足万宁宫住所,便下令修缮太液池中的琼华岛,继而环绕北海、中海修建宫殿城池。
琼华岛,岩洞窈窕,磴道迂折,多叠奇石,巉岏岞崿。“废苑莺花尽,荒台燕来生。韶华如逝水,粉黛忆倾城。野菊金钿小,秋潭玉镜清。谁怜旧时月,曾向日边明。”正是由于琼华岛风景秀美,美丽迷人,在金代时,就成为帝妃游幸的地方。金章宗完颜璟和他最宠爱的妃子李师儿常在这里居住。李师儿原是宋代宫女,被金兵掳掠到燕京城,进行“宫教”。为了严防男女接触,“宫教”教师与宫女间用青纱相隔,只能闻音,不见面容。教师从帐外教授,宫女在帐内映纱请教。李师儿异常聪颖,所有行当,一学就会。一天,金章宗询问李师儿的老师张建,谁最聪慧而有教养?张建如实而又婉转地回答道:“声音最明亮者最聪慧而又有教养。”
金章宗听后,忙命内监查问,内监领旨赶快寻查,得知声音最明亮的是李师儿。
金章宗急忙召见李师儿,因李师儿善于猜度迎合,金章宗心里非常喜欢李师儿,便封李师儿为淋妃,进而又封为元妃,从此两人形影不离。
一天夜晚,二人坐在琼岛的山坡上,面对如镜的明月,以谜字作联语咏情。金章宗先说-上联:“二人土上坐,”李师儿随口吟出下联:“一月日边明”。李师儿的下联是根据《妆台诗》中“谁怜旧时月,曾向日边明”的诗句脱化而来,以此比喻她和金章宗的关系,这就更加博得了金章宗的宠爱。
忽必烈也正是看中了琼华岛的美景和听说金章宗与李师儿的缠绵情爱故事,下令修建琼华岛,并以此岛为中心建宫城。经过二三十年的建设,一座气魄宏伟、设计精巧的新都城落成了。
元朝皇宫以太液池为中心,东岸建有以大明殿为主体的宫城,宫城后面为御苑。西岸建有以光天殿为主体的兴圣宫以及西苑等。
太液池中,另有两组建筑群,一是万岁山上以广寒殿为主体的一组宫殿,二是建在瀛洲上的仪天殿。
至元十一年(1274年),在宫城正殿大明殿刚建完时,又在太液池两岸动工,兴建皇太子宫室。由少府绘制宫殿图样,内府出资,工部负责建造。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东宫改称隆福宫。
隆福宫的正殿叫光天殿,是一个约有550平方米的6间大殿。正门为光天门,左有崇华门,右有膺福门。正殿后有寝殿、暖殿。光天殿周围有172间,四隅也有角楼,东北角还有一个3间的楠木殿。这组宫殿群长廊环抱,重栏曲折,规模宏大。
隆福宫后面是兴圣宫,始建于至大元年(1308年),是武宗为其母昭献元圣皇后所建。至大元三年(1310年),兴圣宫建成。其主体为兴圣殿,殿后有寝殿。寝殿东有嘉德殿,西有宝慈殿。寝殿后为山字门,门里又建有延华阁、畏吾儿(即今维吾尔)殿等建筑。
兴圣殿四周有回廊,东面回廊建有凝晕楼,西面回廊建有延颢楼。回廊三面开门。南通三门,正中为兴圣门,东边为明华门,西边为肃章门。东面一门为弘庆门,西面一门为宜则门。宫殿采用汉蒙相结合的建筑方法,内部装饰则完全因袭蒙古传统的毡帐风格。宫殿四周、通道两旁,又遍植茂草,俨然一派绮丽的草原景致。
发源于草原游牧部落的元帝国,梦魂牵绕的是水。在草原上有了水便有了生命。水比金贵,故而蒙古人把水称之为“海”,这也是明明是湖,但却称之为“海”的缘由,也是“中南海”之名的由来。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4节 两桥隔一海
明初,开挖南海之时,堆筑了一座四周环水的岛屿——瀛台,从而形成了今日太液池的规模。太液池上的金鳌玉蝀桥、蜈蚣桥将太液池分为北海、中海和南海。
日月嬗替,政权更迭。公元1368年(明洪武元年),明军攻占了大都城,元朝覆灭。
明朝统治者在南京建立了都城,改元大都为北平,同时拆毁了大明宫。
作为一方重镇,不能有任何疏忽。明太祖朱元璋便封他的四儿子朱棣为燕王,驻守北平城。
朱棣奉旨风尘仆仆来到北平,将燕王府设在太液池,即元代隆福宫的旧祉。
朱棣雄心勃勃,不满足燕王的封号,随着权力欲的膨胀,终于在公元1403年,夺到皇位,建年号为永乐,是为明成祖。
朱棣当了皇上,雄踞南京,但他心中时时想起北平,于是便决定迁都北平。
公元1406年(永乐四年)开始在北平大规模地营建规制宫城。公元1420年(永乐十八年)皇宫建完,规模雄伟、气势恢宏的紫禁城从此诞生。
明代的皇宫殿字,和元大都的宫殿相比,更加有气势,且略向东南进行了迁移。太液池地区作为西宫,也叫西苑,成为皇家的御苑。清代吴长元《宸垣识略》记载:“西苑在西华门西,创自金而元明递加增饰。金时只为离宫,元建大内于太液池左,隆福、兴圣等宫于太液池右。明大内徒而之东,则元宫尽为西苑地。”
其实,朱棣在下令修建皇宫以前,为了到北平时居住方便,早于1417年(永乐十五年)在他原来居住过的燕王府的基础上改建成西宫。西宫正殿名为奉先殿,并设置有午门、奉先门和东西六宫,排列规制有序的1600余间房屋,俨然一个小皇宫。但这小皇宫最后实际成了冷宫。因为在皇城建成以后,皇帝、后妃深居紫禁城,西宫就冷清了。
公元1457年,在土木堡之役被俘后还京的明英宗朱祁镇发动了政变,把原来代替他做皇帝的弟弟景泰帝朱祁钰赶下了台,这便是史书上记载的“夺门之变”。这次“夺门之变”后,被废后的景泰帝便被打入冷宫。
被打入西宫的还有一位皇后——吴氏。因为明宪宗朱见深特别宠爱万贵妃,嫉妒而恨的皇后吴氏抓住了万贵妃的过错,便拿起棍棒处罚了万贵妃,朱见深闻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一句话便把皇后废掉,并发配吴氏居住西宫。
在明代,明世宗嘉靖皇帝是有名的昏君。他异常残暴荒淫,又深信道教,整日炼丹,寻求长生不老之药。
也正是由于他的残暴荒淫,深为人之痛恶,才险些死在宫女之手。公元1542年(嘉靖二十一年)10月21日,性格刚烈的宫女杨金英等趁嘉靖皇帝酣睡之际,企图用白绫勒死他可惜的是,没有成功,结果杨金英等16名宫女全部被杀。“宫女弑帝”事件发生后,吓坏了嘉靖皇帝,害怕再出意想不到的事,便搬出紫禁城,到太液池西岸的西宫内永寿宫居住了。
因为嘉靖皇帝笃信道教,他便在永寿宫焚修斋醮。公元1561年的元宵节,他与他宠爱的尚美人饮酒作乐,美人恣肆放纵,在帐中试放焰火,结果不慎引起火灾,将永寿宫一带的所有宫殿全部烧毁。嘉靖不得已,于第二年下令在宫殿的废墟重建了万寿宫和寿源宫。
在万寿宫西南侧还建有先蚕坛。我国古代为鼓励耕织,历来有皇帝亲耕、皇后亲蚕的典礼,因此,大都建坛祭祖。公元1530年(嘉靖九年)在安定门外建先蚕坛。后来,嘉靖皇帝采纳礼部的建议,将先蚕坛改筑在西苑宫内,这样皇后亲蚕就可以不再出城了,明代夏言有诗记载了皇后亲蚕这件事:
龙池西畔苑墙横,碧树朱庭晓皇明。
岁岁君王深驻辇,百花香里看春耕。
北郊已复亲蚕礼,内苑仍开献蚕宫。
缫出素丝方玉雪,织成元哀炫山龙。
元明两代在西宫以西遗南还有一座皇家园林——御西苑,有假山、回廊、平台、宫殿等。
南海开凿于明代。史书记载,明永乐十八年,北京宫殿基本建成。南海开凿和西苑扩建工程也在这个时期完工。当年,挖出的土,堆筑了一座四周环水的小岛——瀛台。
乾隆曾有咏西苑御制诗:“西苑旷西奥,肇自明代作。琼华万玉堆,太液千夫凿……”诗中“明代作”和“千夫凿”说明了南海的来龙去脉。
南海的开挖,瀛台的堆筑,形成了今日太液池的规模。《宸垣识略》载:“太液池:池在西苑中,……瀛台在其南,五龙亭在其北,蕉园、紫光阁东西对峙。夹岸榆柳古槐,多数百年物,禁中人呼瀛台为南海,蕉园为中海,五龙亭为北海。”
太液池的三海——北海、中海、南海,是由地上的两座桥隔成的:金鳌玉蝀桥以北为北海,蜈蚣桥之南为南海,两桥之中间为中海。
两桥隔一海,沿用至今。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5节 拓建御苑三海
清代,满人入关,定都京师,在其城市建制上,基本沿袭了旧制。但中南海作为皇帝的行宫和御苑,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拓建,并成为清朝处理政事和从事娱乐活动的场所。
早在16世纪末、17世纪初,满族就已在我国东北边陲的长白山下逐渐强盛,并崛起于东北的大地之上。明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称帝,建元天命,正式建立“大金”政权,与明统治者相对抗。崇德元年(公元1636年)努尔哈赤的儿子皇太极改国号为清。崇德八年(公元1636年)皇太极死,6岁的儿子福临即位,改年号为顺治。顺治元年(公元1644年)4月山海关大战后,辅佐福临的睿亲王多尔衮率清军随即进兵北京,并于公元1644年5月,在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放弃北京城向陕西撤退之后占领了北京。就在这一年的9月,由沈阳迁都北京。从此,北京继元、明之后,再一次成为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政治中心。
清初“定都京顺,宫邑维旧”。清朝统治者在定都北京之后,完全沿用了明朝的北京城。这是因为明清之际,北京城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所以,就是在以后,连紫禁城内也只是对原有的建筑物作一些重修,或局部的、小范围的改建。
在清朝统治的200余年间,市政建树不在皇城宫阙,但西郊的皇家苑囿营作却超过前代。在改建修葺紫禁城的同时,集中全国主要财力、物力和天下能工巧匠,在京城西北郊营建皇家苑囿,形成北京乃至中国造园史上第三个高潮。
当然作为紫禁城近临的西苑三海,是不能不修缮拓建的。
康熙、雍正、乾隆几代皇帝,对中南海大加拓建,不仅在此游、节庆赏宴王公卿士,而且在勤政殿等处召见官员,处理国务,接见进京朝觐的外藩属国使臣,欢迎凯旋回朝的出征将领。此时中南海也变成了清王朝的政治中心。喜好作诗题字的乾隆皇帝说:“胜朝遗迹,百年承平,一亭一榭,各标胜概,逐景得句,无虑数十百首。”
清朝鼎盛时期,中南海里每年总要有几次隆重盛大的活动。顺治年间,每岁阴历七月十五建“盂兰盆会”,放荷花彩灯数千盏,满池光华庆升平,火树银花不夜天,为苑中一大盛事。康熙、乾隆时,向例在中秋节前两三天,集三旗大臣侍卫在紫光阁前校射。一到入冬湖水封冻时节,则命八旗禁旅在太液池上习冰嬉,练技艺,分棚掷彩球,互相追逐比试矫捷,并设旌门悬靶演习射箭,轮番阅射,按等行赏。到同治、光绪年间,专门组织“冰鞋处”,在中南海表演滑冰。
1861年11月1日,慈禧发动政变,开始垂帘听政,同时她不安于蛰居“红墙绿瓦黑阴沟”的紫禁城,十分向往昔日的园居生活,于是,便处心积虑地谋求重修西郊圆明园。
1873年11月27日,重修圆明园工程正式兴工,但因工程浩大,而又工款无着,材料奇缺,修建工程不得不于1874年9月9日停工。
1874年9月11日(同治十三年八月初一日),同治帝即颁诏停建圆明园工程的第三天,便发布上谕,命总管内务府大臣“查勘三海地方,量加修理,为朕恭奉两宫皇太后驻跸之所”。但时间不长,同治皇帝宾天,此议暂罢。
1885年(光绪十一年),年轻的光绪皇帝年满15岁,即将举行“大婚”,“亲政”,慈禧便授意光绪皇帝,以“颐养两宫”之名,降旨重修西苑三海。
重修西苑三海,是光绪年间京师最大土木工程之一,自始至终都由皇室最高皇权执行者醇亲王奕譞,以及庆郡王奕劻监督实施。不久,海军衙门成立,以醇亲王奕譞为总理海军衙门事务大臣,以庆郡王奕劻和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会同办理。他们三人以“筹建海军”为名,把很大一部分精力用于重修西苑三海和西郊颐和园工程。整个工程的大部分费用则由海军衙门报销。李鸿章成了筹备工款的总经理。他采用调拨、报销修园银等手段,挪用了大笔海军经费。
在《李文忠全集、来往函件》中有这样的记载:
一、“三海工程,急需二十四万两,先由海署存款项下借拨”。
二、“三海工程,待款孔亟,先由海署息借洋款八十万两八”。
三、报效修园工程银计有:“文銛三十万两,崇礼三十万两,崇厚三十万两,文锡二十万两,海署一百万两,增调一百万两,奕譞、奕劻代表神机营陆军将佐共七十万两,李鸿章代表海军衙门全体海军将佐共七十万两”。
这三项记载,共筹集园工银554万两,涉及海军衙门的有374万两。
这次重修西苑三海,除维修油饰原有建筑外,展拓了中海地面和南海水域,新建了一些重要建筑物和洋务设施。如慈禧寝宫“仪銮殿”、“西苑电灯公所”。增建了180余间直房和70余处堆拨,历时4年,到1888年(光绪十四年)春工程渐次告竣,7月31日,慈禧太后首次驻跸中海“仪銮殿”。
在这次拓建三海时,在中海西岸的紫光阁前还修筑了一条小铁路直通北海的镜清斋。李鸿章进贡了火轮车6辆,都是从法国进口的,属于窄轨火车。其中有一节高级卧厢车,“陈设华美,制作精工”。李鸿章还特为这些经办的法国商人请赏,要分别赏给他们以一、二、三等宝星。这条铁路通过中南海北面的福华门和北海的阳泽门,由于两门之间为交通要道,这段铁轨是不固定的,使用时临时安装。据说慈禧太后乘坐火车,不准车头呜笛,所以,行驶时不用机车,而是在车上拴绒绳,由太监曳引,前面还有仪仗开路。
这条小铁路是我国最早的铁路之一。修筑铁路表面上看是供慈禧太后游乐之用的,实际上李鸿章是另有用意。他鉴于朝野中对修铁路的争议很大,有些人坚决反对修铁路,慈禧太后又犹豫不决,所以,便以火车进宫,修小铁路的办法,让慈禧太后和光绪帝亲眼看到火车,从而支持修铁路的主张。
在这重修西苑三海的第十二年,即1900年,八国联军攻占了北京,慈禧太后挟光绪帝落荒而逃,西苑三海变成了帝国主义侵略军的兵营,联军统帅瓦德西的司令部就设于慈禧寝宫“仪銮殿”。西苑三海遭受洗劫,破坏严重,仪銮殿被火焚。
1902年1月7日,慈禧、光绪结束流亡生活,回銮入京。是年,立即着手整修西苑三海。重点工程是在仪銮殿基址的东南方位,即春藕斋北面,建造慈禧太后的女宾招待处,费币500万,仿西洋建筑模式,建洋楼,命名“海晏堂”。辛亥革命后,更名“居仁堂”,随后,又在仪銮殿原址上,按中国传统宫殿式建造慈禧寝宫,命名“佛照楼”。后又更名为“怀仁堂”。
光绪年间重修西苑三海,增设了铁路、电灯公所、西式洋楼等设施,标志北京正酝酿由封建古都向现代化都市演进,是北京城市现代化的起点和界碑。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6节 风云激荡中南海
辛亥革命风暴席卷全国,清王室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袁世凯篡权,登上总统宝座,入主中南海居仁堂。但民国时期,军阀之争频起祸乱,中南海几易其主。国民党政府时期,最后的剿总司令,终以和平方式,交出中南海,走出北平城。
武昌起义爆发后,各地革命浪潮风起云涌。1912年2月12日清帝宣布退位,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帝制终于被人民推翻了。民国前期北京仍为中华民国首都。于是北京便以“民国首都”的地位成为北洋军阀封建独裁统治的中心。1927年4月18日,蒋介石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第二年6月28日,国民党南京政府改北京为北平,并划为特别市。
在这一历史时期,中南海一直处于风云激荡的历史漩涡之中,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辛亥革命后,袁世凯一面要挟革命党议和,一面又在海晏楼朝见隆裕皇太后,用革命声势恫吓她,以此威迫清帝退位。袁世凯夺权后,把海晏楼改成“居仁堂”会客室。并在中海西岸,建了双亭,在亭南建石室。石室白石砌成,朱门金钉,南向。室内藏“建储函册”金匾。袁世凯窃国后,根据大总统选举法,由袁世凯写出三个候选人名单,封于金匿,藏于金室,到期打开金匮,取出函册,由国会从袁世凯早就指定的三名候选人中选出一名当总统。
1915年袁世凯要做皇帝了,12月13日,在居仁堂接受百官“朝贺”,册封黎元洪为武义亲王。接着,成立帝制“大典筹备处”,对龙济光、张勋等49人封爵加官,改总统府为“新
华宫”,改民国五年为“洪宪”元年,这个大野心家自以为安排得当,事事如意,只等1916年元旦那一天穿龙袍登龙位了。但同月23日,蔡锷等在云南首先出师讨袁,贵州、广西、广东、浙江等省纷纷响应。1916年3月22日,他被迫宣布取消帝制,6月6日,在全国人民的声讨中,一病“呜呼”。
袁世凯死后,冯国璋当上了总统,他把居仁堂作为自己眷属住房,堂门改为“宝光门”。冯国璋曾在堂后楼内召开有中外人士参加的关税会议。
曹锟当总统时,则把他的姬妾安顿在居仁堂,他自己在居仁堂北面民国初年新建的延庆楼办公。1923年冯玉祥率领国民军入京,即将曹锟幽禁在延庆楼。
1928年北伐战争后,中南海改为公园,任人游览,居仁堂改为国立图书馆。“瀛台各处,俱以赁诸市商,为品茗消闲之所。”但由于民国时期,军阀之争频起祸乱,市政建设停滞,中南海建筑缺少维护修理,显得破旧,整个中南海呈现出一片荒凉景象。
1934年公园关闭,作为北平行辕所在地。行辕办公地址设在中南海的居仁堂。李宗仁被蒋介石委任为行辕主任。但身为行辕主任的李宗仁只不过是一个虚职而已,他没有任何实权。正如李宗仁自己所说:“我任北平行辕主任三年,实在是吊在空中,上不沾天,下不着地呢!”为此,李宗仁权衡再三,决定参加竞选副总统。1948年4月29日,他以1438票压倒孙科的1295票,当选副总统,并于5月20日就职。李宗仁就职后,便向蒋介石坚辞北平行辕主任一职,蒋介石在同意李宗仁的辞呈之时,将北平行辕也裁撤了。
1948年12月3日,国民党南京政府命令:特任傅作义为华北剿总司令。12月26日,傅作义便将剿总司令部由张家口迁到北平这座文化古城,进驻中南海怀仁堂。
而此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大军已团团围住了北平城。中国共产党人采取策反和打与谈交织等灵活的策略,争取北平和平解放。傅作义见大势已去,最终下定了接受和平解放北平的决心,率众走出中南海,走出北平城。
从清王朝结束到新中国建立,就中南海而言,新的建设没有,对原有的建筑也未曾修缮,偌大的中南海荒凉而萧条。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7节 京城神秘地
北平和平解放,改北平为北京,国都定在北京,中南海的疏浚工作全面展开,几个月的艰苦奋战,中南海恢复了昔日的容貌,再现了它的天生丽质。中共中央搬进中南海,成为新中国的最高权力机关。
1949年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解放。2月12日,北平市各界群众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盛大集会,庆祝北平和平解放。
3月25日,中共中央、人民解放军总部由河北省西柏坡迁到北平。毛主席、朱总司令和中共中央其他领导人周恩来、刘少奇、任弼时、林伯渠等到达北平,在9月21日至30
日召开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会上,一致通过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定在北平,北平改称北京。
10月1日,在天安门广场举行了隆重的开国大典。毛主席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和中央人民政府的成立,并亲手升起了新中国的第一面五星红旗;54尊礼炮同时鸣放28响,它向全世界宣布:新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北京也揭开了新的历史篇章。
在北平和平解放、新中国诞生的这段日子里,人民政府为了改造旧北平,建设新北京,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各个方面,都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为建设好人民的首都——北京,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49年5月,北平成立了“都市计划委员会”,这座城市开始走上了社会主义城市建设的轨道。
北京刚解放时,垃圾粪便触目皆是,大街小巷堆积的垃圾达60多万吨,于是亘古未有的大扫除率先开始。
其实,在北平欢庆解放,举行隆重的解放军入城式上,周恩来就给叶剑英发来了电报,叫他速速清理中南海。
作为负责清理中南海的负责人周子建,要来一支卡车队和几百名身强力壮的士兵,连续干了3个月,将中南海打扫得干干净净,使中南海恢复了清洁的容貌。
1949年7月,毛泽东在被多次建议的情况下,离开香山双清别墅,搬进中南海,随之中央机关便进入中南海办公。
从建国之初到现在,中南海一直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所在地,隶属于中共中央领导又具有其特殊地位的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也设在里面。那幢幢以平房为主的古代宫廷建筑和大片大片的绿化带,从卫星照片上或许可以一览无余,但普通人却只能看见高高的红墙和绿树,而不能涉足其中,为此着实感到神秘。
新中国改革开放后,中南海丰泽园等处曾一度向游人开放,供全国人民表达对中南海的神往和对共和国领导人的仰慕之情,这是前所未有的。
1989年6月以后,为了安全起见,这个游览项目被取消。如今,中国的领导人,在中南海辛勤地操劳着,精心筹划中国现代化建设的蓝图,为中国的富强腾飞,为全中国人民的富裕安康,呕心沥血。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8节 宝月楼 新华门
新华门,中南海的南大门。清乾隆二十二年,乾隆为他宠爱的香妃所建,当时命名为宝月楼,也称望乡楼。民国初年,袁世凯窃据中南海为总统府,为了欺世惑众,在府门悬挂起“新华门”字样的门匾。
新华门,中南海的南大门。南俯长安街,北倚南海,与瀛台相望。明朝时,太液池的开拓和瀛台的营造已具现有规模,只是太液池南岸逼临皇城,却未建宫室。当年乾隆皇帝每临瀛台南眺,总是嫌其平直,没有屏障,为此,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乾隆决定依太液池的水阔的瀛台胜景建楼阁。
楼阁初定为3层,后改为两层,宽广7间,春日破土动工,秋季告竣。登楼北望,池不觉窄,岸不嫌长,云阁琼台,奇峰古槐,宛似仙境;南望则长安大道,三市五都,玉堂金马,人流熙攘,热闹繁华;西边远山起伏连绵,隐约可见,朝霞夕霭,气象万干。“一泓水镜呈当面,满魄冰轮映举头”,春池秋月,都在楼前。为此,楼阁便以其“池与月适当其前,抑亦有肖乎庶寒之庭”命名曰宝月楼。乾隆手书“仰视俯察”匾额。乾隆在《御制宝月楼诗注》中提到建造宝月楼的原因说:“瀛台皆前明所建,唯南岸向无殿宇,故以楼以配之。”又说:“楼临皇城,俯视可见长安门朝骑。”其实,他的真正用意是在讨得香妃的欢心。
香妃,回族和卓氏女,为乾隆宠爱,时常陪伴乾隆跑马射箭。但身处异地,远离故土,深居宫禁的香妃,常常因思念故乡而潸然泪下,乾隆得知,怜香惜玉,便下令将新疆回民迁来一部,在长安街以西建房而居,房屋的形状和格局完全按照回族的传统,并建礼拜寺与宝月楼南北相对,俗称“回子营”。每当香妃思念故土,乾隆就和她登宝月楼南望,见“回子营”如见故乡。所以这宝月楼不是眺望楼而是“望乡楼”。乾隆还专门作过两首《宝月楼诗》,其中一首为:
冬冰俯北沼,春阁出南城;
宝月昔时记,韶年今日迎。
屏文新茀禄,镜影大光明;
鳞次居回部,安西系远情。
其实,关于香妃的传说颇多。在清末民初一些无聊的文人,更是信口开河,大加渲染。时至今日,北京城还有两个流传颇广的传说。
一说,香妃是回部小和卓木霍吉赞的爱妃,身上溢放一种奇异的香味,美妙无比。乾隆对香妃早有所闻,清朝大军出师平定回部之时,大将军兆惠前来辞行,乾隆流露出了想念香妃,想尽快-睹香妃芳容,亲闻异香的愿望。大将军兆惠心领神会,在平定回部中,特意留心香妃,最后还真擒得香妃,押解京师。乾隆甚喜,大大奖赏兆惠,并把香妃安居西内。可香妃性格刚烈,对人冷若冰霜,无论和她说什么,她都一句不答。乾隆心急,但又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好派宫中善于言辞的来劝导,但香妃并没有改变初衷,而是慨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说:“国破家亡,死志久决,然决不肯轻易死去,必得一当,以报故主。皇上如果逼我,我就立即循志而死。”宫中之人听后,只好如实向乾隆禀告,乾隆没办法,只好派人连夜小心守护。这件事被孝圣皇太后知道,便几次劝乾隆不要入香妃住所,还向乾隆说要不将香妃杀死,要不就放她返回故里。乾隆明知香妃不会屈从,但又不肯轻易放她,就这样度过了若干年。一天,圜丘大祀,乾隆先赴斋宫,皇太后乘机宣召,命香妃入宁寿宫,赐她自缢。香妃大喜,叩拜说:“太后天地恩,竟肯遂臣妾志耶!”说完,自缢于旁室。乾隆闻报此事,仓皇赶回宁寿宫,但见香妃已命绝,痛哭不已,便以妃子的礼节厚葬香妃。
而另一个传说是:香妃为乾隆所宠爱,“后宫三千,无与伦比”,这就引起了后宫妃女人人嫉恨,于是她们就常在太后面前拨弄是非,太后早就想除掉香妃,就此便找了个借口赐香妃自缢。当然这些传说都只能是姑妄听之而已。
在民国初年,袁世凯窃取了大总统职务,把中南海作为他的总统府。他大兴土木,将宝月楼改建为总统府大门,改名为新华门,从此这新华门便成了中南海的正门。
袁世凯是中国近代史上惯于玩弄权术的窃国大盗。1911年的辛亥革命风暴,使清政府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袁世凯利用清王室四面楚歌的形势,迫使清政府授予他内阁总大臣之职,从而夺取了清朝政府的全部军政大权。
袁世凯出任内阁总理后,与帝国主义狼狈为奸。他利用革命党人的软弱性,在武力镇压革命的同时,施诡计设置“和谈”圈套,以又打又拉的反革命两面派手法,诱迫革命党人就范。
在“和谈”的紧要关头,为了清除清王室的阻挠,他利用革命声势,威胁清王室,并暗中指使他的部下两次致电清廷:“请立定共和政体”,否则即“率全军将士入京,与王公痛陈利害”。清廷迫于形势,害怕了,最终接受了皇室优待条件,宣布下诏退位。
袁世凯老谋深算,他为了骗取革命党人的信任,不但在清帝退位后,通电赞成共和政体,发誓要“永不使君主政体再行于中国”,而且在清帝退位之前,就向革命党人暗送“秋波”,诡称“项城且不坚持君主立宪政体,唯所处地位则不能直接宣布共和”。
袁世凯正是凭着他两面派的手法,窃得了权力。
袁世凯窃国阴谋得逞之后,便开始巧妙地伪装自己,来欺世惑众。他在府门悬挂起“新华门”字样的门匾。其实,他梦寐以求的却是袁氏新朝皇袍加身。连他的作风派头也都效法慈禧,在皇宫御园中建造铁路,从新华门铺设轻便铁轨至丰泽园。他经常乘车行驶其间,每车坐数人,由壮夫前后挽拉而行。冬至后,南海水面结冰,他则乘冰床,往返于新华门南海北岸结秀亭之间。冰床如暖轿,由4人推行。
袁世凯在改建新华门时,先拆除了一段宛墙,然后在楼的两旁新砌两堵八字墙,使其与南海的宛墙自然地连接在一起,并在楼的北面修建了一座大影壁,使人看不到门内的太液池水。
如今,我们漫步长安街,走近新华门,望着新华门这座中国古典建筑风格的二层楼,细细欣赏那上面高悬着石青地金字楷书“新华门”三字匾额,不禁要问那苍劲雄浑的字是出自谁人之手?
我们查阅史籍得知,题写“新华门”者为袁励准,号生,笔名恐高寒斋主,是1876年出生于江苏常州的一个书香门弟。他擅诗文,其诗节奏感强,顿挫分明,他酷嗜书画,尤长仿宋元山水画,对宋代米芾的字特别喜欢。
袁励准1898年中进士,被命为南书房行走。他同情康有为的变法维新,1902年任京师大学堂监督,1905年创办实业学堂并任校长,1932年辅仁大学美术系当教授。他和琉璃厂各古玩店很熟悉,人们常拿一些书画、古董、瓷器请他帮助鉴定。此外,他收藏甚丰,藏有米芾用的端砚,此砚背面刻有乾隆皇帝的题字。
“新华门”题写于民国初年,至今故宫、颐和园内尚有他的墨迹。当时,袁世凯曾托人请他去工作,但被他拒绝了,他以卖字和画为生,在荣宝斋、清秘阁等书画店挂有笔单。
袁励准于1935年在北京病逝。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9节 蓬莱仙境瀛台
瀛台是南海中的一座美丽的小岛,始建于明代,清时多次修葺,是明、清两代帝王后妃的游宴之所。湖光山色、古建筑极具特色,置身瀛台,宛如身处蓬莱仙境。
瀛台,明时称为南台,也叫趯台坡,以后改称为瀛台。
明时的南台,只是香扆殿南边,现在瀛台最南端的一小块地方。明李文达诗有诗云:“南台林木阴森,过桥而南有殿曰昭和,门外有亭临岸,沙鸥水禽,如在镜中。”在明代,南台岛上林木深茂,建筑简单,只有一座昭和殿,殿前建有一个小亭,名澄渊。亭的南边有村舍水田,池水宽阔、清澈,常有凫雁水鸟翔集水面,那时的南台,很有一些水乡野趣的味道。
清朝顺治年间,在岛上开始建宫室,成为帝后避暑之处,顺治皇帝遂御笔题额改名为瀛台。康熙以后又不断扩建修葺,所有宫室都改为黄屋,複殿重房,交疏对溜;青台紫阁,浮道相通。并在水边堆叠奇石,种植花树。层岩小壑,委曲曼回,蓼渚芦湾,参差掩映。一片美景,独为皇家享受。每年皇帝祭社稷坛礼成后,都要到瀛台更衣,然后再往畅春园请皇太后安。所以乾隆便写下了“祭罢回銮路转西,趯台仲月晓寒凄”的诗句。
来到瀛台,走过汉白玉拱桥,蹬上40级台阶,迎面是翔鸾阁。这是瀛台的正门。翔鸾阁背南面北,高两层,有7间之宽,左右两边展延出双层回抱楼,各有19间。拾级而上,可登高眺远,尽收一片美景。阁后西楼名瑞曜、东楼名祥辉。
翔鸾阁后面是涵元门。门内东向是庆云殿,西向的是景星殿,这两个不大的宫殿,是配殿。
穿过涵元门,正中是涵元殿。殿坐北面南,是瀛台的正殿。殿原名为香扆殿,乾隆六年改题殿名,殿中悬的匾额上书“天心月胁”四个大字。东室额为“含经味道”,西室联曰:“于此间得少佳趣,亦足以畅叙幽情”,这些均为乾隆亲笔御书。涵元殿是清皇室在瀛台游览、休息和筵宴的主要场所。康熙、乾隆时,经常在这里赏宴王公宗室、大臣权贵,君臣一起饮酒作乐,联句赋诗。“仗马排芳岸,游龙达玉津”,场面隆重,热闹非常。乾隆十八年(1753年)秋八月,乾隆大宴皇亲权贵150多人,乾隆心花怒放,高兴之余命画院绘图于涵元殿壁间,以记其胜。但热闹的涵元殿到了晚清时,便开始少有了,特别是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被慈禧囚于涵元殿,整个瀛台便失去了昔日的气色,变得冷落寂寞了。
在涵元殿的东侧有一楼,为藻韵楼,西侧一楼,为绮思楼,两楼均为两层六间。涵元殿正南相对的是香扆殿。
香扆殿原名蓬莱阁,因瀛台正殿改了名,就把香扆殿的殿匾悬在相对的蓬莱阁北门上方,但阁南依旧悬挂着蓬莱阁的匾额,所以这栋房子亦殿亦阁,有点四不像了。香扆殿东侧有一宫室北向,额曰“溪光树色”,再北接西向房子,名为“虚舟”。香扆殿西侧也有一宫室北向,额曰“水一方”,再北接东向的房子,名为“兰室”,室名题得都很典雅,以景咏之,耐人寻味。在清朝,香扆殿也曾是瀛台筵宴的场所之一。
从翔鸾阁到香扆殿,形成为一个平坦完整、参差错落、环拱有序的大院落。从香扆殿两侧缘梯而降,方识香扆殿为上下两层的真面目,东西奇石古木,幽径深洞,太湖山石垒就奇峰峭壁,在玲珑剔透、雍容华贵的殿阁之外,又加上了天然山林的景致。
在明南台旧址南侧是香牣殿,东为春明楼,西为湛虚楼,都是两层,高达数丈。在两楼之间有一个高2.6米的木变石,这是黑龙江将军福僧阿进献的供品。乾隆在此畅游,面对木变石,曾吟诗一首:
异质传何代?天然挺一峰。
谁知三径石,本是六朝松。
苔点犹疑叶,云生欲化龙。
当年吟赏处,借尔抚遐踪。
在瀛台最南端是迎熏享,此亭面水背山,隔海与新华门相对。亭于水中,有桥与瀛台相连,亭中联上写有:“相于明月清风际,只在高山流水间”。站在亭前展目四望,波光映目,水色山光,瀛台岛上的殿堂楼阁,凌檐翘顶,覆以黄、绿、蓝多色琉璃瓦,掩映在碧树浓荫之中,令人真有置身于蓬莱仙境中的感觉。
从藻韵楼折向东,在太湖山石之上有一个小院落,南有一屋,北有一室。南屋名补桐书屋,北屋名随安室。雍正二年(1724年),立为太子的乾隆曾在这里读书。当时,院中有两株老桐树,因一株桐树因病枯死,所以在树边补种了一棵,取其意命名为补桐书屋。枯死的那棵桐树,辟袭取材,制成四琴,存藏在补桐书屋中。随安室则取“随遇而安”之意。
补桐书屋的东北处是待月轩,乾隆闲来无事,常来此等待东升之月。再往北有一个六角形的亭子,立在山岩之上,深荫之中,命名为镜光亭,有诗云:
临水虚亭号镜光,微风不动液池沧。
岸傍人柳非音树,常乃幻之幻是常。
在镜光亭的东面水中,还有一座小巧的享子,叫牣鱼亭。亭两边通过五曲石桥与瀛台相连,其形状宛如镶在精制玉壶上的一根银攀,它使瀛台更像一座传说中的壶形神山。
从绮思楼折向西,与东面补桐书屋相对称的地方,也有一个小院落,也有一屋一室,南屋名长春书屋,北室名漱芳润。附近山石上的曲台回廊名八音克谐,都是风景绝佳之处。
瀛台之地,亭子颇多。在长春书屋院西,临太液池边有一个亭子名怀抱爽,在这个院的后面有三块剑石,矗立朝天,坚秀挺拔,石上刻着乾隆写的“插笏”两个大字。这些剑石并非天然溶岩,而是人工造就点缀在这里的。
怀抱爽亭稍北,瀛台西岸立着一个整块巨石的汉白玉石碑,叫人字柳碑。碑处原是一株百年巨柳,巨柳干粗叶茂。乾隆十八年(1753年)的秋天,猛乍乍地刮来一阵狂风,接着轰雷炸响,摧枯拉朽,百年巨柳在狂风中被吹得树干倾斜,一枝倒垂着地,后来便取本柳的一根枝条插入地下为其支撑,天长日久,枝条成活,与主干绞缚无分彼此,合为一树,两足分立,恰似一个人字,为此,称之为人字柳。这人为与自然合一的奇特景观,使乾隆皇帝深感奇异,专门来此询看,并令人在此立下石碑,且为之作序赋诗,“俯液池以写影,望趯台而驰情”,遂成瀛台一景。
瀛台风光旖旎,景色迷人,一些文人便赋诗吟唱,当然诗中之词难免渗有封建士大夫情趣和对统治者的谀词,择其二首录之,以飨读者。
明代诗人文徵明咏《南台》为:
青林迤丽转回塘,南去高台对苑墙。
暖日旌旗春欲动,薰风殿阁昼生凉。
别开水榭亲鱼鸟,下见平田熟稻粱。
圣主亲一游一豫,居然清禁有江乡。
清代诗人邵远平一首《瀛台侍直》这样叙道:
郁葱玉树映朱楼,太液芳波净不流。
石磴参差环豹尾,牙樯溶漾引龙舟。
镜中台殿晴逾碧,槛外峰峦翠欲浮。
扈跸真疑三岛近,天烦羽客诧瀛洲。
在瀛台,在翔鸾阁的廊道上,能远眺景山的雄姿和北海白塔的倩影,能近赏静谷的连理柏和“芝径缭而曲,云林秀以重”的庭园湖山。
的确,瀛台的湖山极具其特色。据说瀛台湖山是清初堆石名家吴南桓和他儿子的杰作。瀛台用的太湖石是从北宋汴梁名园“艮岳”中拆迁来的,北海造园时余下的部分,被明、清两代堆石专家用到瀛台。太湖石,产自苏州附近的太湖中,它浸润于水中,长年受湖浪冲击,纹理纵横,外形剔透,姿态丰富生动。用这些太湖石堆成的湖山,峰回路转,秀巧并呈。峰顶有瑶草喷香,谷底有奇花布锦。湖山的上边和后面长满参天古树,老槐、老柏、郁郁葱葱,时杂一竿两竿修竹、三点五点梅花,正是重重谷壑绕芝兰,处处巉岩生苔藓。沿着湖滨小道漫步,轻轻拨开修长的柳丝,便可一路饱览这绮丽的湖山景色。
人们登上停在湖边的小舢舶,泛舟于南海之中,可以透过微茫烟波,重赏瀛台的迷人风姿。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0节 “园中之园”静谷
样式别致奇特,有佛宇梵阁风格的静谷,是一个独立完整的院落。园内屏山镜水,云岩奇秀,华林芳径,竹柏葱茏,是一个寻幽探胜的绝好场所。“静谷”素有“园中之园”的美誉。
在古朴敦厚,不尚华丽的丰泽园西侧,有一个亭子,取名为“荷风惠露”。与这亭子相对,北面有一南向的小门。门,样式别致、奇特,为汉白玉雕砌,具有佛宇梵阁之风格。门额上镌刻“静谷”两字,门上对联为:“胜赏寄云岩,万象总输奇秀;青阴留竹柏,四时不改茏葱”。北面门额镌刻“云窦”两字,门上对联为:“月地云阶,别向华林开静境;屏山镜水,时从芳径探幽踪”。这些字皆为乾隆皇帝的御笔。
进入静谷的小门,一棵连理柏赫然眼前,弱柏两枝,如孪生姐妹,互为扶持,并蒂同生,是天然生成,还是人工栽培,无史记述。望着这连理柏,不由得使人想起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爱情悲歌。
往前走,过长廊,便看到隔水相对的纯一斋。纯一斋碧水环绕,被人称之为“水上斋”。纯一斋的斋名为康熙皇帝手书,乾隆皇帝观赏纯一斋时,曾留下了“过雨乘烟爽”、“松檐仰古钗”的诗句。
沿纯一斋,漫步西行,距长廊不远处,就是著名的春耦斋。斋前平台宽敞,立于水上,由玉石栏杆围护。对岸有戏台,曾演出过戏剧,供皇家观赏。
凝重、浑厚、别有一种格调的春耦斋是静谷里的主要建筑。地面全铺以紫绿石,很像一眼古井。斋前叠山仿苏州狮子林,黝然深邃,景色迷人。当年,堂中央陈列着一对精致的油漆屏风,上刻著名书法家王梦楼楷书。在大清时,春耦斋属丰泽园的一部分。乾隆写的《春耦斋记》说,建丰泽园,为表“民本食天”,“知稼穑艰”的意思,所以“园之内有斋,兹以春耦名之。”
在春耦斋内藏有唐朝画家韩滉的《五牛图》真迹。韩滉,是唐开元至贞元年间的画家。德宗贞元初,任右丞相。他在做地方官时,曾组织百姓“沿水养鱼”。他善长画“田家风俗、人物、水牛,曲尽其妙。”他的作品以描写农村生活风俗为特点,以善画牛而著名于世。《历代名画记》说他画“牛羊最佳”。藏于春耦斋内的《五牛图》足见他的功底。画中的五头牛各具状貌、姿态互异,它们或俯首吃草,或翘首前仰,或回顾舐舌,或缓步跂行。他通过它们各自不同的面貌、姿态,表现了它们不同的性情:活泼的、沉静的、爱喧闹的、胆怯乖僻的。在这一连串有动有静的性格对比中,整个画面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春耦斋除了韩滉的《五牛图》之外,还曾藏有明代项圣谟、清代蒋廷锡的临摹稿二卷,一共十五图。乾隆曾作诗咏为“五牛致十五,考牧可因通”,并誉为“艺苑胜事”。还特地撰写了《春藕斋诗》:
春藕临丰泽,无非穑事从;
五牛贮图寓,三白幸畦封;
绨几憩言便,蜃窗倚望重;
迩虽竦举趾,意实不忘农。
其实这些重本务农的话也只是徒有虚名,说说而已,乾隆皇帝来此,并不是亲耕、体抚民家百姓疾苦,而是在此息闲吟诗。
春耦斋在民国初年,被国民党北洋政府控制,袁世凯和段祺瑞曾在此召开过财政会议。在民国八九年,总统办公处曾设在这里。新中国成立后,中央领导同志和中央办公厅、中央军委也曾在这里举行会议。
在春耦斋的南面,有一座建于山岩之上的房屋,名为植秀轩。轩内有一联。上联为:几群鸾鹤随吟管;下联为:四面芙蓉入绿纱。
植秀轩周围湖山假石,竹木迭翠。有诗人面对这一清幽之所,咏道:“山轩名植秀,四面围绿竹”。
从植秀轩向西穿过假山石洞,在静谷西墙根下,还有一个虚白室,3间房,面向东,北室一联上书:“景向淡中宜藻缋, 山从老处见精神”;南室一联上书:“连林新绿间旧绿 入户泉音复鸟音”。这些诗句都堪称描绘静谷景致的佳作。
在虚白室南边是爱翠楼,小楼高两层,雕画极工,令人叹为观止。清朝时,小楼周围有茂盛的竹林,乾隆皇帝畅游至此,曾诗兴大发,提笔写下:“种竹猗猗已作林,高楼出竹翠云侵。”放笔之时,又吟道:“竹楼枕碧岑,四季翠阴森”。时过景迁,现在爱翠楼周围的竹林虽不如前,但楼仍掩映在绿树浓荫之中,仍不失“四季翠阴森”的意境。
出静谷的小西门,便是荷风蕙露亭。小西门为玉石所砌,门外横刻“荟蔚适于幽处合”,联为“悟物思遥托 悦心非外求”。门内横刻“山含岈每与望中深”,联为“芝径缭而曲 云林秀以重”。这些横额、对联,都蕴含着佛教意味。
环境清幽的静谷,曾在1960年得以重新修缮,使得“园中之园”的美誉更加名副其实了。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1节 四方平台紫光阁
紫光阁原为四方平台,后废台改建为紫光阁。明代皇帝常在此观赏龙舟竞赛,看跑马射箭。在紫光阁的正南面有一块“下马必亡碑”……
紫光阁和武成殿是中海西岸最重要的建筑。
明代正德年间,现紫光阁所在处为一四方平台,台高数丈,上建黄顶小殿,左右各4间,覆盖黄瓦,接栋稍下,覆以碧瓦,南北垂接斜廊,悬级而上,面若城壁,下临射苑以观射。后改为阁,取名“紫光阁”。每年农历五月,明代皇帝在此观龙舟,看御马监勇士跑马射箭。明代文征明曾专门写诗歌颂平台。诗云:
日上宫墙飞紫埃,先皇阅武有层台;
下方驰道依城尽,东面飞轩映水开。
云傍绮疏常不散,鸟窥仙杖去还来;
金华待诏多头白,欲赋长扬愧不才。
清朝,沿用“紫光阁”旧名,在门前空地种植桃杏,春暖花开,芳香满园。康熙年间,每逢八月十五在此召集二旗侍卫大臣比武射箭。“队引花间入,镳分柳外催”的诗句即寓此意。比赛后,康熙赏赐优胜者。康熙二十年后,赐金牌和银牌,上刻“旌射”二字,最优者得金牌。皇太后也曾在这里避暑消夏。
武科考试从清顺治年间开始举行,一般在每年的十月十五日举行殿试,十月十七、十八日在紫光阁前由皇帝亲试,有马步箭、刀、石等科目。
乾隆年间,出征西北、东南,屡战屡胜。乾隆说这是“十全武功”,并自誉为“十全老人”。为了炫耀他的“武功之盛”,“文治之隆”,嘉奖平定边陲叛扰的功臣,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下令重修紫光阁,并在阁后建武成殿。在阁内绘功臣图,刻御制诗。是年,平定伊犁回部获胜,拓地两万余里,首绘大学士傅恒及定远将军兆惠以下100功臣图于阁上,其中50人由乾隆亲手写赞,其余50人命儒臣拟撰。
乾隆四十一年,平定大小金川大功告成,采用平定回部功臣例,再绘大学士定西将军阿桂、定远右副将军户部尚书丰升额等100功臣图于阁内。正面壁间悬挂平定伊犁及平定回部告成太学碑文,左壁为伊犁全图,右壁为回部全图。东西廊壁悬挂平定两金川告成太学碑文、两金川全图及告捷凯歌10首。阁上收藏得胜灵纛及俘获兵器,正中绘平定西陲凯宴图,左壁绘西陲献馘图,右壁绘平定伊犁效劳图。”
紫光阁后有武成殿,乾隆题额“绥邦怀远”,左右有配联,上联“两阶干羽钦虞典”,下联“六律宫商奏采薇”。左右壁门张挂《开惑论》、《西师诗》。东西庑各15间,内中陈列乾隆诗石刻,共刻诗224首。
在紫光阁的正南面原有一块石碑,后移至武成殿院中。碑高2米、宽约3米,阴阳两面镌刻着乾隆十七年(1752年)三月二日和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四月二十五,九月二十五日的谕旨,宣扬清代统治的武功,告诫八旗大臣要习满语,苦练骑射,以巩固统治。这块碑也叫做“下马必亡碑”。习满语,勤骑射,是清朝统治者一贯重视和强调的,清兵入关后,八旗子弟逐渐骄逸,弓马废弛,日益汉化。清统治者深以为忧,三令五申,特别是对宗室和八旗子弟要求更严。康熙、乾隆皇帝还身体力行,数十年间骑射围猎活动从不间断。康熙年逾60还骑马射猎;乾隆在12岁就有习射之事,直至80多岁还到木兰围场狩猎。这就是“下马必亡碑”形成的历史背景。
紫光阁的重大活动是宴请有功之臣,以及宴请少数民族王公大臣。宴请有功之臣,是在正月十九日,皇帝邀请功臣进殿,设宴款待,随即开放紫光阁,君臣共览,炫耀武功。清代诗人庄有恭在《紫光阁侍宴恭纪》中记有:
巍峨紫阁接天开,上将功成赐宴来。
共仰神谟收绝域,还忻伟绩出雄才。
封侯不让班超笔,市骏应羞郭隗台。
从此玉门闲拆堠,西戎即叙咏康哉。
紫光阁的建筑形式是上下两层的楼阁,除去周围窗下的坎墙用磨砖对缝之外,都是木结构。阁面前5间,后7间,高18米,阁内一层是431.17平方米,周围是菱花窗和贴金群板。屋顶是宫殿建筑中等级最高的庑殿顶,用的是绿琉璃黄筒边瓦,下屋檐是在一层平座之上的腰檐,两檐之间有柱子、回廊、门窗。梁楣、额枋用旋子彩画。绿瓦、朱扉、白石栏杆,间以金碧辉煌的彩画,矗立在400多平方米的平台之上,显得十分富丽堂皇。
武成殿室内151.69平方米,屋顶为仅次于庑殿式的歇山顶,门窗、彩画装饰与紫光阁相同。武成殿回廊的彩画却是另一种风格,为了点缀庭院的典雅气氛,在额枋上采用了江南风格的苏式彩画,有山水、花卉、人物等,显得十分生动。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2节 摄政王府旧址
摄政王府始建于宣统元年,王府建筑分中路、东路、西一路和西二路。王府虽华丽,但摄政王却没有福气享用,在王府建成之时,清王朝覆灭,摄政王府便成了北洋军阀政府国务院的办公之地。
在中海西岸,紫光阁以西不远处,是万寿宫旧址,万寿宫始建于明嘉靖时期。明末清初,这一带的宫殿颓坏,殿址湮没。
康熙年间,在万寿宫旧址之地修建了蚕池口天主堂,1887年(光绪十三年)天主堂迁往西什库,此地变更名为集灵囿。
1908年,光绪皇帝、慈禧太后先后逝世。醇亲王载澧的幼子溥仪继位,年号宣统,载澧为摄政王。
宣统元年,在集灵囿修建了摄政王府。按清朝规例,皇帝之子成年后封王分府,根据不同的王位品级,按规定形制建府,“凡亲王、郡王、世子、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的住所,均称为“府”,其中亲王、郡王的住所称“王府”。
亲王的爵位最高,府第也最尊崇。王府的基本建造形制,中路一律相同,东西两路可自配置,有的设有花园。按《大清会典》记叙,王府正门5间,正殿7间,俗称银安殿,台基高四尺五寸。正殿只在举行大庆典礼时才开启使用。银安殿之北为二门3间。正北为后殿,即神殿,均为5间,两侧有东西配殿。
载澧为摄政王,其子为皇上,摄政王府的规制当然有别于其他王府,仅就王府建于中南海,就足见其享有一定特权。
摄政王府的建筑分中路、东路、西一路、西二路,最西面叫西花园,南面是马圈,内有马神庙。
王府的中路是中心地区,建筑华丽、气派。有高大的宫门,门前一对威武的石狮,妩媚而威严。东路和西一路门前有对称的八字影壁,把整个主体建筑合为一体。从中路进入宫门,有一条丹陛道直通正殿——银安殿。殿前有月台和抱厦。银安殿当时计划做摄政王的客厅,为此,在设计、施工、装修上都非常讲究。银安殿后面是一座神殿。殿后有后照楼,楼后有垂花门,门内为思谦堂。中路宫门和正殿全用绿琉璃瓦铺顶,梁枋全用苏式彩画。室内装修也很讲究,有黄花梨木的花罩、硬木隔扇等,而且都装上了电灯。
东路是膳房、成衣房及杂役等的住处。在东侧是摄政王府马号。马号坐北朝南,为东西二个院落。建筑面积约为1900平方米。东院有北房、南房和西房。西院有北房、南房、西房。院内保存有石马槽。
西一路叫“大圆宝镜”,是一片住房。
西二路称“十洲尘静”。在这一路院落中,有云片山石假山,山北有平台抱厦,内有几间穿堂小房,后面是一道钩栏,入内即为十洲尘静的正院。十洲尘静的北房有一条穿堂甬道。最后面院落里的正房是一高台双卷房,两个卷棚式屋顶连在一起的房屋。这个房屋曾成为国务院会议厅旧址,新中国成立后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周恩来总理在这里主持召开国务会议。
西花园的一组建筑有游廊、水池、山石、厅室等,这些至今保存基本完好。相传,载澧曾在西花园内居住过。
摄政王府从宣统元年开始大规模兴建,在大兴土木过程中,清王朝覆灭了。投机钻营的袁世凯,凭他两面派的伎俩,当上了大总统,他将总统府设在中南海居仁堂,国务院设在刚修好的摄政王府,并在王府的西面打通了南北街道,定名为府右街。此后,北洋军阀政府的国务院也曾在这里办公,后为北平市政府所在地。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3节 缤纷满御园的芭蕉园
旖旎芭蕉色,缤纷满御园。与紫光阁隔海相对的芭蕉园,是明代各皇帝实录修纂告成,来此焚烧草本的地方。明清两代中元节,做法事、放河灯,也都是在这里进行。
见说斋坛密,前朝太乙祠。
莺边花树树,燕外柳丝丝。
宫籞人稀到,词臣例许窥。
今朝陪豹尾,新长万年枝。
清代诗人成德的咏《蕉园》,指的是中海东岸、与紫光阁隔海相对的蕉园。
蕉园,明代崇智殿旧址,因种植芭蕉,时称“芭蕉园”,又名“蕉园”、“椒园”。明代廖道南芭蕉园诗有“旖旎芭蕉色,缤纷满御园”之句。清顺治年间,改蕉园为万善殿,内供三世佛像,专选一些老诚忠厚的太监削发当和尚,焚修香火。
明清两代中元节都在这里作法事、放河灯。相传,旧历七月十五日,是目莲和尚救母之日,叫中元祭扫。佛教故事传说,目莲和尚的母亲,生活于饿鬼之中,终日难以得食,释迦牟尼佛便下令作盂兰盆会,在七月十五这一天,将五味百果放于盆中,“供养十方大德”,此后,其母果能得食。目莲死后,他的弟子照例举行盂兰盆会,于是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每年七月十五,京城各街巷都要搭建高台,上设鬼棚座,讲经文,放焰火,以济孤魂。临池焚化彩纸制作的法船,燃点河灯,称作“慈航普度”。皇宫王室,更是热闹非凡。
每年中元都在万善殿设盂兰道场,从十三日到十五日,在西苑三海放河灯,由小太监手持荷叶燃烛其中,布列两岸,数以千计。还用琉璃作河灯数千盏,置于太液池中。中流驾龙舟,奏梵乐,作禅诵,由瀛台南过金鳌玉蝀桥,绕白塔山到五龙亭而返。
相传,明朝的天启皇帝是一个不爱理政的皇帝,他的乳母客氏和大太监魏忠贤合揽大权。天启五年五月,皇帝祭方泽还宫,欣游西苑。魏忠贤与客氏正乘大船荡漾于万善殿附近湖面,饮酒作乐。皇帝在两名小太监陪同下乘坐小舟,忽然狂风大作,龙舟翻覆,皇帝与两个太监都掉入水中。客、魏幸免灾祸,但他们见死不救,两名小太监被活活淹死。皇帝虽保住了性命,但由于这次惊吓,而使病情加剧,造成过早送命。
蕉园的主要建筑有万善殿、千圣殿、迎祥楼、朗心楼、大悲坛、悦性楼等建筑。清乾隆年间,蕉园是小内监读书的地方。
万善殿为主体建筑,殿额“普渡慈航”,大殿供奉三大士及十八罗汉,殿后供南海观音像。后殿为千佛像,中有檀香塔,塔形八方七级,全部用紫擅木雕刻,形态尊雅,为明代遗物。塔中金佛,早已散佚。悦性楼、集瑞馆在塔西,塔东是大悲坛,两旁分立关帝像和托塔李天王像,正中供奉骑狮犼三佛像,后为12神像。在西边的龙王堂里,有塑像17尊,系江、湖、河、海诸龙王。乾隆皇帝在万善殿内写下了不少瞻礼诗。
在蕉园还有一棵人字柳。据说乾隆年间,一棵大柳树被大风吹折一技着地,本株倾斜欲倒,因以折枝支撑,既而成活,与原株作人字形,遂成蕉园一景。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4节 太液秋风水云榭
水云榭,即水中凉亭。这座建在中海海中的凉亭,建造绝妙,云霞倒映水面,小亭宛然云水之中,似出水芙蓉,夏日荷香四溢,仿佛洞天水国,为此,水云榭被袄列为著名的“燕京八景”之一。
水云榭,位于万善殿的西门外。清乾隆手书“太液秋风”四字,刻在石碑上,放置榭中。如清朱彝尊《早秋水云榭》诗说云:
残暑秋逾炽,凉风午乍催。
微波莲叶卷,新雨豆花开。
宛转通桥影,清冷傍水隈。
夕阳山更好,金碧涌楼台。
昔日亭右有小渡,从此上船,西可通居仁堂,南可达勤政殿,北可至金鳌玉蝀桥,真是一处胜境。
关于“太液秋风”水云榭,“燕京八景”之由来,李临淮在《燕京八景辨析》一文说:“燕京八景虽然史籍明确始自金明昌时,但却失载具体地点。此后,景点位置和景名多有议异,诸说并立。为廓清是非,有必要加以辨析,择善而从,钩沉索隐,清源正本。”
李临淮在《太液秋风》一书中这样记叙道:金代太液池位于中都宫城以西的同乐园内,园中湖水与琼林苑内鱼藻池相连,统称西华潭,即太液池,是燕京八景之一的太液池的所在地(今宣武区青年湖,现尚存水面6.4万平方米)。《中州集·朱澜宫词》曰:
太液芙蓉上下天,秋波澹澹白生烟,
采莲宫女分花了,笑把兰篙学刺船。
就是描写太液秋波的景色的。元灭金后,中都宫殿,御苑多被乱兵所焚,而太液池水域和残留的临水建筑,成为当时人们游赏之地,元人葛逻禄·乃贤亲临凭吊前朝故宫遗迹,曾有《西华潭——金之太液池》诗:
秋水清无底,凉风起绿波。
锦帆非作梦,玉树忆清歌。
帝子吹笙绝,渔郎把钓多。
矶头浣纱女,犹恐是宫娥。
诗中充满吊古兴怀之感。
元代,以万宁宫为中心另建大都城,将皇城之西、密迩宫禁的琼华岛附近水域,始称太液池,一直延续到明、清两代。
明代,北京城基本沿元大都的旧制,把西苑列为禁苑。在太液池南端开凿南海,与中海、北海并称三海,将“太液秋风”景观,附会在皇城以内的太液池上,改名为“太液晴波”。邹缉在《北京八景图》中说:太液池“东南有仪天殿,中架长桥,以通往来,又有土台,松桧苍然,天气清明,日月滉漾,而波澜涟漪,清澈可爱,故曰太液晴波”。
清代,乾隆十六年(1751年)高宗手书“太液秋风”碑立于中海水云榭,并赋诗赞美:
微见商飔苯未生,镜栏玉蝀影中横。
非关细雨频传响,何事平流忽有声。
爽人金行闾阖表,波连瑶渚耀台瀛。
高秋文宴传佳话,已觉犁然今日晴。
乾隆帝对燕京八景的定点立碑,是很有主观臆断成分的,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是毫无隐讳的。但在太液秋风景点定位上,却也表现了他在风景美学上的艺术水平。金代的太液秋风景点已荡然无存,作为元、明、清三代的太液池,在这里留碑缀景,当无不可。何况,中海湖面狭长,与南海、北海一起连成茫茫水域,每到秋季,天高气爽,金风吹过,碧波荡漾,水天合一。
“太液秋风”为燕京八景之一。这里云光映水,小亭如出水之莲,披波之燕,碧带环绕,再加昔日荷花四漫,颇有点洞庭水国的味道。水云榭建于康熙年间。康熙专门写了一首《水云榭闻梵声诗》云:
水榭围遮集翠台,熏风扶处午云开;
忽闻梵诵惊残梦,疑是金绳觉路来。
这是很少见到的康熙写景诗。后来,乾隆皇帝也随诗附和一首:
云无心出岫,水不舍长流;
云水相连处,苍茫数点鸥。
坐席生烟云,石栏俯秋水;
空明是我心,何如漆园吏。
如今,站在水云榭四望,背面是北海大桥,背倚琼岛白塔;南面可越过宽阔的水面遥望瀛台;东岸万善殿、千圣殿是近景;西岸绿阴丛中掩映着金碧辉煌的紫光阁;远处碧波千顷,近处荷花映日。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5节 金鳌玉蝀桥
正爱湖光澄素练,却看人影度长虹。位于水云榭以北,横跨中海、北海水面的金鳌玉桥蝀,元时为木桥,明代改为石拱桥,桥东的承光殿,恢宏壮丽,原有的3棵古松,枝杆搓牙,引人驻足。
金鳌玉蝀桥,又名白石长桥,位于水云榭以北,横跨中海、北海水面。元代时是一座木桥,明世宗年间改修石拱桥,桥东桥西各有牌坊一座,西名“金鳌”,东名“玉蝀”,董古有诗曰:“正爱湖光澄素练,却看人影度长虹”。清代诗人查慎行《玉陈蝀观荷花》曰:
水风凉透鹭鸶肩,一镜争窥万柄莲。
不是玉楼金殿影,直疑身到过湖船。
清代诗人张廷路的《晓过玉蝀桥》曰:
百尺长虹卧碧波,菰蒲两岸晓烟多。
水风吹绿不知署,日日藕花香里过。
金鳌玉蝀桥有九孔,南北各有乾隆御制诗联。南联:“玉宇琼楼天上下 方壶圆桥水中央。”横批为“银潢作界”。北联:“绣谷纹开环月珥,锦澜绮皱焕霞标”。横批为“紫海回澜”。这座长桥,在明清两代都列为“禁地”。直到民国才准许行人通过。人们称之为“北海大桥”。1958年人民政府对这座长桥进行了改建。经改建后的“北海大桥”,桥面由原来的8米拓宽到34米,除了人行道和慢行道外,尚可并行8辆汽车。改建后,桥面坡度下降2%,东西牌坊皆被拆除,使它成为贯通内城东西交通的一条重要通道。
在金鳌玉蝀桥之东是承光殿。清代高士奇《金鳌退食笔记》中这样记道:
承光殿,在金鳌玉蝀桥之东,围以圆城,设以睥睨。自两掖洞门而升,中构金殿,穹窿如盖,华榱绮牖,旋转回环,俗曰“圆殿”外周以廊,向北金鳌垂出垣堞间,甚丽。昔日古松三株,枝杆槎芽,形状偃蹇,如龙奋爪挐空,突兀天表,金、元旧物也。今止存其一。
明李文达赐游西苑记云:“圆殿巍然高耸,曰承光。北望山峰,嶙峋崒嶂;俯瞰池波,荡漾澄澈;山水之间,千姿万态,莫不呈奇献秀于几窗之前。”
韩右都御史雍赐游西苑记云:“圆殿,观灯之所也。殿台临池,环以云城,历阶而登,殿之基兴睥睨平。古松数株,耸拔参天,众皆仰视。时则晴云翳空,炎光不流,暖风徐来,花香袭人。俯睥睨而窥其西,以舟作浮桥,横亘池面。北则万岁山在焉。”殿废于康熙七八年间,云有蝙蝙大尺余者。南向二亭,尚出雉堞,正门闭塞,久不启。金朝夕骑马过其下,辄爱古栝之夭矫苍翠,而于雪朝月夜,更徘徊不忍去。
承光殿古栝行
承光古栝双牙槎,苍皮耸斡参云霞。
经冬颜色郁深翠,入春发叶如蒋芽。
白头老监说旧事,西苑圆殿频矜夸。
花香露气接大内,径路窈窕疑仙家。
雕阑四围粉堞压,绮窗十面珠帘遮。
当时严肃是禁地,那许桥上驰麴车。
金元旧物历代重,颓枝半折轻杉叉。
侵霜溜雨积岁月,漏鼓听遍朝元挝。
西偏盘曲势舞风,东头突兀形擎蛇。
我行低徊策款段,仰面叫绝声呀呀。
洞门久闭长狐免,安得启户争投置?
七年千回看未厌,惯闻下直栖宫鸦。
使其託根在深谷,但侣泽雉兴山峡。
肩挑背负不知爱,歇凉墙脚时语哗。
常思解襟复科跣,鼾睡密荫游羲娲。
含章之梅灵和柳,止增妖治岂此加。
围城似瓮琼构废,或者留意除纷奢。
趋朝日日乐水木,往迹漫比槐排衙。
秋宵月皎寒晨雪,每过更觉流连佳。
兴酣搅辔怒欲堕,疏雨已齐河汉斜。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6节 美人饮酒作乐毁宫殿
明嘉靖皇帝残暴荒淫,激怒宫女,差点儿被勒死。为防不测,搬入太液池西岸的永寿宫。一年的元宵节,嘉靖怀抱美人,饮酒作乐,在帐中试放焰火,不慎引起火灾,永寿宫一带宫殿焚烧殆尽。
嘉靖是明代第十一代皇帝,1521年即位。执政之初,他革除先朝蠹政,清减勋威、宦官庄田,裁削锦衣卫等人员,惩治腐败官员,使朝政为之一新。但是不久以后他就日渐腐败。据历史资料记载,嘉靖帝果于刑戮,暴虐不仁,喜怒无常,好色无比。
嘉靖帝曾三次立后而又废后,导演了一部宫闱内部的暴虐史。陈皇后是嘉靖皇帝的元配,嘉靖元年七月册立为后,那时陈氏只有十五六岁,陈氏在后位仅7年。正当少艾年华的陈氏,何以过早地死去?原来陈氏是被嘉靖帝吓死的。嘉靖帝性极严酷,稍不顺心,就大发雷霆。一天,他与陈氏同坐闲谈,张、方两位妃子进帐送茶。嘉靖帝见妃子手白皙柔润,便握住抚视,久久不放。陈氏性格褊急,见此情形,便用力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突然站起身,表示心中的不满。陈氏的举动,触犯了嘉靖。嘉靖帝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不已。陈氏骇得胆战心惊不知所措。陈氏此时正值怀孕,竟至胎堕成疾,一病不起。不久,陈氏死去。嘉靖帝没有一丝怜悯之情,将丧事办得极为简单,梓棺下葬袄儿峪,并下旨梓棺不准出皇宫正门,如宫妃一样,从左门抬出去。
陈氏死后才一个月,嘉靖帝便立顺妃张氏为继后。张氏甚得嘉靖帝的宠爱,但嘉靖帝的那种喜怒无常、一触即发的火暴脾气,并不能在他所宠爱的皇后面前有所收敛。颇有淑德的张氏虽小心翼翼伺候嘉靖,但恶运还是迎头而来。
嘉靖十三年正月新春佳节,张氏侍嘉靖帝饭宴庆贺,乘嘉靖帝高兴之时,张氏略有所建言。不想,嘉靖帝听后,勃然暴怒,喝令褫去皇后冠服,鞭责数十。第二天张氏便被废居别宫。
张后被废才几天,德妃方氏却在极隆重的礼仪中登上后位,这是嘉靖帝第三位皇后。按明朝祖制,立皇后时只谒内庙,不谒太庙世庙。但嘉靖帝根本不听礼臣的多次奏谏,竟率领方氏谒了太庙和世庙,并颁诏告示天下,还饬令命妇入宫朝见皇后,礼节的隆重繁缛,是册立前头两位皇后不能比的。但几年之后,方氏也被嘉靖帝所冷漠,最后在惊悸中死去。
嘉靖帝对待皇后尚且如此,对待出身低贱的宫女更不用提了,在政期间,仅被他下令打死的宫女就有200多人。嘉靖帝还用酷虐宫女的方法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他后期迷信方士,尊尚道教,自称“真君”、“仙翁”、“帝居”等,在宫中遍设坛场,一心修玄,渴求强身长寿。当时炼制此类丹药的最流行方法是“秋石”和“红铅”,前者采用童男小便,去其头尾,收其中段,加药熬炼而成,后者系收取处女经血加药拌和、焙炼而成。为了炼制红铅,嘉靖信用道士,用摧残宫女身心甚至残害其生命的方法,不顾一切地采取炼丹的原料——经血,以炼制长生壮阳丹。嘉靖中叶以后,他曾三次大规模选择民间幼女入宫,每次数百人,“供炼药用也”。由此酿成宫女宫变。
公元1542年,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凌晨,杨金英等十几名宫女乘夜深人静之际,用绳子勒住了熟睡中的嘉靖帝朱厚熜的脖子,并用脚、拳和钗脚等袭击他的身体,演出了一场谋杀皇帝的骇人事件。由于宫女误结了活扣,嘉靖未死,宫女们都被凌迟处死。这一事件发生在农历壬寅年,史称“王寅宫变”。
“壬寅宫变”涉及宫廷隐秘。由于统治者在事后对宫变讳莫若深,有关资料少而不详,事变情况鲜为人知,其原因更是不清楚。上述说法是否站得住脚,尚待进一步研究。
“壬寅宫变”后,吓坏了嘉靖帝,从此,他不敢在大内居住,便搬到了太液池内的永寿宫居住。
嘉靖皇帝离开大内,住进永寿宫,更加逍遥自在了。在永寿宫,每天饮酒作乐,不理朝政。
公元1561年12月31日(嘉靖四十年冬十一月二十五日)夜晚,嘉靖皇帝怀抱他宠爱的尚美人,欣赏五颜六色的焰火,尚美人为了向嘉靖皇帝献媚,心血来潮地竟在寝宫的貂帐中试放小焰火。
尚美人的娇媚,尚美人的举止,博得嘉靖帝开怀大笑,嘉靖帝还不时地夸道:“美人放得好!放得好!”
尚美人见嘉靖皇帝很是开心,便更加放肆地点燃几个焰火。
但此时,正值隆冬季节,天干地燥,几个焰火同时燃放,一下子燃着了帐幔,由此引起了一场火灾。
帐幔之火,借助风势,升至宫顶,刹时,宫内大火四起,不多时,金碧辉煌的万寿宫化为灰烬。嘉靖帝连滚带爬逃出宫外,算是捡回一条命,但万寿宫内“凡乘舆-切服饰及先朝异宝尽付一炬”,财物损失惊人。
万寿宫被烧毁了,可嘉靖皇帝仍不愿回到大内居住,他漫步太液池,选择了金鳌玉蝀桥西头路北“列屋仅两层”的玉熙宫。
这场大火,纯属尚美人放肆献媚而起,但由于嘉靖宠爱她,并没有治罪于她,反而安抚她,不要因此而受到惊吓,宫殿烧毁可以重修,美人吓坏玉体,而没有灵丹妙药可以医治。
嘉靖帝在劝说疼爱尚美人之时,下旨三道:第一道旨,命工匠民役快速修建永寿宫,其规制要好于前。第二道旨,命各地衙府进献珍宝。因为原来宫内的珍物被烧,各地需献宝,以此来复原状。第三道旨,是加封火灾肇事者尚美人为寿妃,并“赠其父尚臣为骠骑军右军都督佥事”。由此,可见嘉靖皇帝是多么荒唐。
公元1562年,永寿宫废墟上建成新宫,定名为万寿宫和寿源宫。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7节 宫廷冰嬉在“三海”
明时,冰嬉活动盛行民间。在宫廷中,冰嬉活动也热闹非凡。明熹宗极爱这项活动,高兴之时,便在太液池内尽兴玩耍。在清代,冰嬉活动远超过明代,同时,冰上杂技也亮相登场。
冰嬉即滑冰,在过去又叫坚冰之战,是皇朝宫廷中冬季的一项冰上体育运动,也是我国古代体育的一大重要内容。
滑冰、滑雪的记载,最早见于《隋书》。其活动的开展,可追溯到1300多年前。当时居住在大兴安岭林区的室韦族,就喜欢“骑木而行”。元人解释“骑木而行”为:木马形如弹弓,长4尺,宽5寸,一左一右,系于两足,激而行之雪中冰上,可以及奔马。按这种解释,“骑木”,实际上是滑雪用的滑板。
在明代,社会上很时兴冰嬉运动,民间广为开展,宫廷内冰嬉活动也热闹非凡。据《倚晴阁杂抄》记载:“明时积水潭,常有好事者联十余床,携都篮酒具,铺氍毹其上,轰饮冰凌中以为乐。诚豪侠快事也。”明宫太监刘若愚的《酌中志》云:“阳德门外,冬至冰冻,可拖床,以木作平板,上加交床或藁荐,一人前引绳,可拉二三人,行冰如飞。”
明熹宗皇帝酷爱冰嬉活动,他非常喜欢在太液池内嬉冰玩耍。《明宫杂咏·熹宗》有诗二首,记叙了熹宗活动时的场景。
其一:
北风吹冻液池波,树里遥闻唤渡河。
两岸丝绳齐努力,胡床安稳一经过。
其二:
琉璃新结御河水,一片光明镜面菱。
西苑雪晴来往便,胡床稳坐快云腾。
其实,熹宗皇帝的冰嬉,不过是以木板作拖床,床面较窄,两边各有一块两端上翘的木板,下安铁条用横木连接两板,四周围上红色围栏,四角立柱支撑顶盖,四周挂以帷幔,里面放坐榻。因这种拖床很像塞北的雪橇,故又称之为“胡床”。熹宗皇帝坐在拖床上,让御前侍卫们分头助力,或是在岸边用绳索牵引,或在拖床前后引导推行。熹宗皇帝坐在平稳而快的拖床上,笑得惬意开心。
在清代,冰上体育运动被冠以国俗。乾隆皇帝说:“冰嬉活动为国制所重。”每年十二月,地冻天寒,届时,清廷便在西苑三海举行一年一度的冰嬉活动。
在举行冰嬉活动之前,内务府先期派太监用水泼撒冰面,以便冰面平滑如镜,然后摆放好礼炮,设立旗、门,待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后,择黄道吉日,皇帝在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的陪同下,亲来运动场,观看表演。
冰上运动的地点不固定,其地点要视冰层的薄厚、坚硬程度以及冰面的光滑程度而定,有时在五龙亭附近,有时在阐福寺附近,有时选定在瀛台。
皇帝是乘坐大冰床御驾亲临。冰床豪华气派,长及丈余,底座状如龙舟,两面描金绘彩,冰床底部安有长形角铁两根。龙舟上矗立一方形木棚,棚外贴饰明黄缎,上接金漆宝顶。棚两侧各有玻璃窗一扇,棚内设雕龙宝座,后部横杆两根。冰床在众人的推动下,运行如飞。
一切就绪之后,冰上运动开始。第一项是速滑比赛。此时,发令官站在皇上御用冰床旁,手举小旗,连晃三下,发出信号,由八旗兵组成的运动员足蹬一种底部绑着铁条的简易冰鞋,身穿箭衣,在起始点一字排开,等待号令。
“轰”一声炮响,撼天动地。运动员听到号今后,如离弦之箭,蜂拥而出,急速地向皇帝的冰床方向滑去。一时间,冰面上冰花四溅,在阳光的照射下,色彩斑斓,分外耀目。众运动员按先后顺序在皇帝的冰床前,依次向皇帝行礼,最先到达皇帝冰床的运动员,得到皇帝亲赐赏品。
第二项比赛是圆鞠之戏。圆鞠之戏如今天的冰球比赛。八旗士兵分成红、黄两队,每队数十人,争抢一球,球为圆形,用羊皮制成,内充气,双方各设一门。当时的比赛不像今天冰球比赛那样,运动员手持球杆,用杆触球,而是赤手空拳,既可用手,也可用脚触球,经过数次传递,将球送进对方球门一方者为胜。比赛开始前,双方队员在球场中央列队站好,执事用力将球一抛向空中,球由最高点下落,不等冰球着地,双方队员就如猛虎下山,奋勇向前,拚力争球。为争一球,十几名乃至数十名壮汉不时撕扯在一起,有时一队已得到冰球,另一队不甘心,便拼力去争夺,结果双方队员被撞得人仰马翻,其场面惊心动魄,蔚为壮观,观战的王公大臣及两队的啦啦队摇旗呐喊,加油助威,声震四野。有时,皇帝看得兴起,也挥臂而呼,不过皇帝的加油助威,带有随机性,哪个队争得球,就给哪个队加油。清代大文学家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在《冰上打球》一诗中,有这样几句极为生动的描述:“青靴窄窄虎牙缠,豹脊双分小队圆,整结一齐偷著眼,彩团飞下白云边。”
在清代冰上活动的广泛开展,使得冰上活动的形式更加多样,丰富多彩的冰上杂技表演登场亮相,给冰上运动增添了新的内容。在冰上杂技表演中,最为精采的当属冰上射箭比赛。届时,赛场中央平行设立三个彩旗飘舞的旌门,上挂彩球。由一二百名八旗兵组成的射手一字排开,手持弓箭,那威风凛凛的阵势,令人赞叹。
号令一响,各弓箭手,争相而出,互不相让,急速滑向旌门,施展绝技:有的弓身施射;有的滑过旌门,来-个“犀牛望月”回首疾射;有的单脚点冰,如金鸡独立,弓响箭出,身手敏捷,英姿勃勃。《清宫词》中描述道:
冰莹点点放银光,箭簇闪闪似飞蝗,
健儿猿臂献身手,彩球飞落报君王。
射箭比赛设一、二、三等奖,三箭皆中者为一等奖,皇帝将亲赐赏品。未入等的也给予相应的赏赐,以示鼓励。
在冰上杂技表演中,最引人注目,惹人喜爱的是儿童的表演。儿童们表演的项目新颖多样,如单人花样滑,双人花样滑,多人叠罗汉,冰上倒立,击鼓舞刀。儿童们身穿花衣,头扎抓鬏,憨态可掬,在数米高的幡杆顶部做出各种惊险、高难度的动作,一会儿是“童子拜观音”,-一会儿是“凤凰展翅”;转瞬间,又变成了“猿猴献桃”,恰似空中银燕,令观者咋舌称赞。
由于冰嘻为国制所重,清代诸帝都非常重视和喜爱,不仅亲自参加,而且还经常写诗作赋,大加倡导。好题字作诗的乾隆皇帝,在《冰嘻赋》一诗中,极尽文采,浓笔重彩的叙道:“思摘月兮广寒之窟,齐趁星兮白榆之街。未拂地兮上起,忽从空兮下回。突神龙之变化,蕤毅翔凤之髹髯。”
乾隆皇帝不仅吟诗题记,还多次命宫中如意馆御用画家将冰嬉活动的盛大场面绘画成卷,收藏于馆,以传播后世。现故宫博物院尚存有清代两幅《冰嘻图》。一幅为金昆、程志道、福隆安合画;另一幅为张为邦、姚文瀚合绘。《冰嬉图》构思独特,主题鲜明,所绘人物准确、生动。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8节 瀛台仙境变囚笼
瀛台,一处美丽的人间仙境。然而,在慈禧太后专横跋扈的岁月,人间仙境却变成了囚笼。戊戌变法失败,“六君子”引颈就戮,光绪皇帝成为太后的阶下囚,孤寂瀛台10载,最后悲惨地死在瀛台的涵元殿。
瀛台,南海中一座美丽的小岛。四面环水,北架一桥以通往来,主体建筑涵元殿位于瀛台的中心。东西奇石古木,森列如屏,楼台亭阁,掩映于绿树之间。远处望去,宛如一位身披绿纱的少女,享亭玉立在碧波之上。
漫步瀛台,虽古树参天,但在众多树木中,独不见榆树。其实在当年也有许多榆,只因光绪九年(1883年)榆树发生虫灾,一天,慈禧太后在瀛台等处游览,一只虫子没长眼,径直落到西太后身上,惹得老佛爷大怒,一气之下,命令将所有榆树伐尽,致使那些百年古榆荡然无存。
谈及瀛台,不能不谈及清代负责修造瀛台的当时最有名的能工巧匠、宫廷建筑师“样式雷”。从雷发达、雷金玉起的雷家子孙,世袭宫廷建筑师的职务,创造了宫廷建筑设计中特有的样式房,所以被称为“样式雷”。
在清代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凡是重大的宫廷建筑工程,一般都由“样式雷”直接主持和参加设计、施工,如北京的万寿山、玉泉山、香山,承德避暑山庄等。其建筑风格、布局千变万化:有的格局严谨,气势巍峨;有的掩映曲折,错落有致。他们既能在数十公顷面积的大范围内,依山就势,纵横筹划;又能在弹九之地,以小见大,秀巧取胜;还能在建筑物内檐硬木的装修上,雕刻精美绝伦的图案。在京城,有关“样式雷”绝技的传说甚多,其中一个为:清初,皇帝为了显示威仪,决定重修故宫,在金銮殿——太和殿上粱之日,举行隆重的典礼,康熙皇帝亲自参加。但大粱抬上去以后,却怎么也安不上,这可吓坏了在场的工部官员。正在此时,只见一个年轻人,手持大斧,三攀两援上了房架,噼啪几下,斧落榫头,喊声“上”,大梁一下就安上了。在场的官员和工匠无不喝彩,康熙龙颜大悦,封他为工部营造司的“长班”,从此,“上有鲁班,下有‘长斑’,紫微照命,金殿封官”的说法就在京城传开了。
在中国古代,曾有东海之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的传说。在修建瀛台的过程中,“样式雷”雷廷昌充分发挥了把瀛台变成人间仙境的造园构思。从瀛台环境的幽深到建筑物的造型,以及楼阁等的用典题名,都刻意围绕这一意境。当来到瀛台,见到天边太液波净净,迤逦湖山石磷磷,苍穹澄澄,古木森森,怎不叫人产生身临仙境之感呢?而建筑师当时的造园构思,也恰好反映了明、清两代帝王的本意。他们想借助瀛台的修造,来改变过腻了的宫廷生活,而去领略所谓超凡脱俗的神仙日子。
瀛台在不断地修葺扩建后,成为皇室避暑和游览的胜地之外,同时也“于此引对臣工总理机务,或宴赉王公卿士,或接见朝正外藩,以及征师劳旋,武科较技”等等。当年康熙和乾隆曾多次在此听政、赐宴,还写下了不少描绘瀛台美景的诗词。他们把瀛台比作神话中的海上仙山,他们自己则置身这人间仙境之中,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一向被统治阶级视为人间仙境的地方,在慈禧西太后专横跋扈的年月里,一度而成了囚禁光绪皇帝的囹圄。
光绪,一个多灾多难的皇帝,一生身处逆境,经历坎坷。这一切虽然与大清帝国的衰落有关,但更为不幸的是,光绪虽然身居帝位,名誉上是天下的君主,而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慈禧太后手中的玩物而已。特别是“戊戌政变”之后,他更不能以皇帝的身份发号施令,也不能以君主的权力裁决那些本该属于他职权范围的军国大政。这一切都是因为大清国有个慈禧太后。
光绪十五年(1889年),刚满18岁的光绪,临朝亲政。当时,在“强邻四逼”,国势日衰的情况下,曾经表示:“决不作亡国之君”。1898年,光绪毅然接受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变法主张,于六月十一日正式宣布变法,第一道圣旨《明定国是》诏,是在瀛台签发的,由此揭开了维新变法的序幕。
谕内阁:数年以来,中外臣工讲求时务,多主变法自强,迩者诏书数下,如开特科,裁冗兵,改武科制度,立大小学堂,皆经再三审定,筹之至熟,甫议施行。唯是风气,尚未大开,论说莫衷一是,或托于老成忧国,以为旧章,必应墨守,新法必当摈除,众喙哓哓,空言无。试问今日时局如此,国势如此,若仍以不练之兵,有限之饷,士无实学,工无良师,强弱相形,贫富悬绝,岂真能制梃坚甲利兵乎!
朕唯国是不定,则号令不行,极其流弊,必至门户纷争,互相水火,徒蹈宋明积习,于时政毫无裨益。即以中国大经大法而论,五帝三王,不相沿袭,譬之冬裘夏葛,势不两存。用特明白宣示,嗣后中外大小诸臣,自王公以及士庶,各宜努力向上,发愤为雄。以圣贤义理之学,植其根本,又须博采西学之切于时务者,实力讲求,以救空疏迂谬之弊。专心致志,精益求精,毋徒袭其皮毛,毋竟腾其口说,总期化无用为有用,以成通经济变之才。
京师大学堂为各行省之倡,允应首先举办,著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会同妥速议奏,所有翰林院编检,各部院司员,大门侍卫,候补候选道、府、州。县以下官,大员子弟,八旗世职,各省武职后裔,其愿入学堂者,均淮入学肄业,以期人才辈出,共济时艰,不得敷衍因循,徇私援引,致负朝廷谆谆告诫之至意,特此通谕知之。
《明定国是》诏的颁布,标志着清政府推行新政的开始。“国是”者,国家大计方针也。“明定国是”,就是向朝廷内外、举国上下公布清政府的大计方针,因而《明定国是》诏实际上是光绪帝维新变法的宣言书。
从光绪帝颁布《明定国是》诏开始,到八月初六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为止(6月11日到9月21日),变法活动进行了103天,历史上称之为“百日维新”。在“百日维新”期间,据《清德宗实录》所载,光绪帝颁布的变法诏令、谕旨达一百八九十条之多,如果以日计算,少则一日一诏,多则一日发出十余条谕旨。不平常的103天,确是光绪帝施展图强雄心和变法才能的历史大舞台。
然而,以慈禧为代表的封建顽固势力,既不愿意光绪掌握实权,更不容忍光绪变法维新。1898年9月21日清晨,光绪帝到中和殿阅癸文,一群侍卫太监和一队“荣禄之兵”闯入殿内,声称“奉太后命”,押光绪帝到慈禧太后的便殿。光绪帝跪在西大后面前,遭到一顿严厉的训斥:“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汝何敢任意妄为,诸臣者皆我多年历选,留以辅汝,汝何敢任意不用!乃竟敢听信叛逆蛊惑,变乱典刑。何物康有为,能胜于我选用之人?康有为之法能胜于祖宗所立之法?汝何昏愦,不肖乃尔!”在训斥中慈禧太后和盘托出了她反对新政的理由,就是为了维护腐朽的祖宗大法和保持她在清朝的太上皇地位。训斥之后,就把光绪帝送至中南海瀛台看管起来了。
这件事发生在光绪二十四年,干支为戊戍年,故史称“戊戌政变”。
“戊戌政变”后,顽固派以百倍的疯狂绞杀新政镇压维新派人士及同情维新运动的清朝官吏。9月28日,慈禧太后下令杀害维新派人士康广仁、杨深秀、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六人于菜市口,人们称这6位维新运动的牺牲者为“戊戌六君子”。“六君子”牺牲在顽固派的屠刀之下,在光绪帝亲自主持的维新变法史册上谱写了不朽的一页。
光绪帝囚禁于瀛台,从肉体到精神都遭到西太后的折磨。据说当年光绪所居之涵元殿,卧室的窗户皆以纸糊,日久凋破,无人为之修补,寒冬腊月,朔风凛冽,室内寒不可耐。那位光绪皇帝,以玉尊之躯,竟冻得浑身发抖,手足麻木。《三海秘录》记载:“及帝居瀛台,门屏陈设,咸卑陋窳坏不堪。小康之家,好润其屋者,华美殆或有过之也。”“门屏明绝少画障,朱漆粗劣,仅如民家,每逢岁明,帝辄取丹笺自书‘吉祥如意’‘出红大吉’等字样,命小黄门调糊贴之,顾视徘徊,若自赏亦复自怜者。”“一日(帝)见小明轩屋角有蛛网,乃自起持竿挑去之,为宫监所睹,趋而相助,帝摇手示无须”。此寥寥数语,形象地录下了光绪瀛台囚禁生活凄苦之状。此时此刻,呈现在光绪眼前的瀛台,已不再是那“早莺鸣太液,芳树绕瀛洲”的美丽景色,而仿佛浮现出一副山河破碎的画卷,光绪回想自己“登基”以来,不但未能励精图治,复兴祖业,连自身也落到这般“欲飞无羽翼、欲渡无舟楫”的地步。每当想到这些,便不时发出“吾不如汉献帝”的感叹。确实如此,汉献帝在曹操手中“挟天子以令不臣”,至少仍有“天子”之尊,自由自在,曹操还得声声称臣。而光绪帝身边坐着的却是操着天下生杀大权的“亲爸爸”,清王朝的太上皇,光绪帝在她手中的价值还不如曹操手中的汉献帝,他相信慈禧太后一旦不再需要这件装饰品的时候,那就连这般囚徒生活也会过不成了。
而令光绪帝在精神上承受最大苦痛的是得不到珍妃的消息。
其实,珍妃的遭遇同光绪帝一样,受到了慈禧太后的残酷迫害。戊戌变法不久,西太后对珍妃施以刑仗,撤去簪饵,囚于偏僻的钟粹宫北三所,并再也“不许进见”光绪帝。珍妃遂成了打入冷宫的囚犯,由两个宫女监视,“门自外锁,饭食自槛下送进”,“窘苦备至”受尽折磨。不过,珍妃很坚强,“她从来没有向哪一个太监作过什么询问或是请求,她始终是静默着。虽然她心里自必也极想知道光绪的近况,和他们俩以后有没有再见面的日子。”
光绪帝通过小太监探听到珍妃的下落以后,多想与她互抒情怀,在几个太监的帮助下,总算搞了几次“偷渡”。当光绪帝悄然走近关押着珍妃的那座冷宫,其情景是如何的凄凉,那三具大锁无情地横在两扇大门中间,把光绪帝与珍妃隔离为“咫尺天涯”的两个世界。每次他们只能攀着窗栅,凑在那横钉着木板的隙缝里说上几句心里话,每次又各自带着一颗破碎了的心依依惜别。
就是这样,光绪在他生命的最后10年里,一直过着这种囚禁生活,直到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1908年11月14日〕,先于西太后一日死在涵元殿的东室,结束了他的一生。由于光绪和西太后之死只隔一天,因此人们不免产生疑团,对光绪之死,留下种种传说。
一种说法认为,慈禧太后在病危期间,唯恐自己死后光绪帝重新执政继续推行新政,翻她一手制遣的种种冤案,所以派太监下毒害死了光绪帝。以下书籍均有记载。
《清室外记》:“皇帝宾天之情形及其得病之由,外人无由详知,唯藏于李莲英辈之心中。关于太后,皇帝同时而崩,北京城中,言人人殊,然欲查其原因,则实毫无线索。但日处忧域之中之帝,一旦再操大柄,自为李莲英之不利。”
《清稗类抄·迷信类》:“因谓孝钦病革,不愿先帝升遐,授命亲信太监搤毙之者。”
《崇陵传信录》:“帝闻太后病,有喜色”,(太后)曰:“我不能先尔死。”
《瀛台泣血记》:“万恶的李莲英眼看太后的寿命已经不久,自己的靠山,快要发生问题了,便暗自着急起来。他想与其待光绪掌了权来和自己算账,还不如让自己先下手为好。经过了几度的筹思,他的毒计便决定了。”
第二种说法,认为光绪帝是被袁世凯进药毒死的。因为戊戌变法时由于袁的告密,才使慈禧太后血腥镇压维新运动。慈禧太后死后光绪帝重新执政,必然不会轻饶了他,所以袁世凯下此毒手。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说:“我还听见一个叫李长安的老太监说起光绪之死的疑案。照他说,光绪在死的前一天还是好好的,只是因为用了一剂药就坏了,后来才知道这剂药是袁世凯使人送来的……据内务府某大臣的一位后人告诉我:光绪帝死前不过是一般的感冒,他看过那些药方,脉象极平常,加之有人前一天还看到他像好人一样……病重消息传出不过两个时辰,就听说已经“晏驾”了”。
第三种说法,是最近有的学者从考证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所藏的清宫医案中得出光绪帝系是正常病死的结论。
不论光绪是被人害死还是正常死亡,大清皇帝被囚于瀛台,最后死于涵元殿,使得瀛台这座美丽的小岛,失去了昔日的光彩,使这宛如身披绿纱,亭亭玉立在碧波之上的少女,过早地步入暮年。
这是一个悲剧。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19节 西苑三海的特大“奇闻“
光绪十二年,西苑三海,大兴土木,营建宫殿。在营建宫殿之时,西洋的现代科技产品引进到三海,仪銮殿安上了电灯。与此同时,紫光阁铁路铺成,并开启火轮车。在宫廷禁苑行驶火轮车,真乃西苑三海内的特大“奇闻”。
1886年(光绪十二年),浩大的西苑三海拓建工程开始。大兴土木,营建官殿,为配合这项工程的进行,清廷除在全国各地购买材料外,还将西洋的现代科技引进了西苑建设工程之中。1888年(光绪十四年)11月,由神机营总办恩佑经手向丹商祁罗弗洋行购买的电灯、锅炉等西洋产品启运到达北京。
但这些洋东西如何安装,却成了一个问题。因为中国的建筑讲究风水,而这些洋东西一旦出现在宫殿里,会不伦不类,有碍于风水。且在封建礼教统治了几千年的中国,在那些身穿朝服、足不出、,因循守旧的大臣眼里,洋东西就如妖怪一般,令他们害怕,要在宫廷内安装这些洋东西,有违祖宗的传统。为此,西苑三海要装电灯,就如特大“奇闻”,惊恐的“号外”一样,使众臣食不甘味,夜不安寝。特别是内务大臣极力反对,但慈禧很喜爱西洋的洋玩儿意,她说:“钟表是洋玩儿,我们照样使用,没出什么事嘛?”但电灯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和钟表不一样,危险性很大。所以特下旨让官任内务府员外郎的英年查办此事。11月26日,英年奉旨到西苑四处察看,测量地势,掌握气脉。
他搞清了西苑的地势和气脉后,便来到仪銮殿,向慈禧禀示:“西苑地处排列属壬字,壬字延年,可在仪銮殿西围墙外安装电灯、锅炉,择明年正月二十一日丁卯时动士,丙午时安装。”
其实这次安装电灯、锅炉,纯属“迎合懿旨”之举。电灯专为慈禧享用而设,慈禧居住仪銮殿,电灯、锅炉必须就近安装方便为易。但当时,电灯并没有安装在仪銮殿内,而是安装在仪銮殿的西围墙外,恐怕是对电灯还是存有顾忌,因为电灯要用电,需发电,使用不当也会带来危险的。所以殿内照明仍用旧式的蜡烛和油罩灯。
新安装的电灯,把仪銮殿外照得如同白昼。就在这天,慈禧特地到仪銮殿外,十分高兴地说:“电灯真亮呀!”遂下旨赐给英年许多礼品。这是清宫里的第一盏电灯,电灯带来了光明,锅炉则带来了温暖,慈禧一高兴,就在仪銮殿住了整整10年,到光绪十七年四月才离开仪銮殿,驻跸颐和园。
曾经安装第一盏电灯的仪銮殿,在庚子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后,曾为联军统帅瓦德西占住,并于此时失火烧了此殿,当年清宫的第一盏电灯就在庚子年那一场大火中烧毁了。
同是在光绪十四年(1888年),在北海到中海之间,清宫中的第一条铁路修建完毕,这是当时国内已铺设的第四条铁路。
铁路的铺设工程分为两期:第一期工程修通了中海北部的紫光阁、时应宫一带。工程结束后,李鸿章从天津运来的6节客车厢和机车头,陈设于此,供慈禧御览。后来为了试验列车是否能长途运行,又将已成的紫光阁路段向北延伸,穿福华门(中南海北门),入北海的阳泽门(北海西南门),再沿北海西岸北行至极乐世界转向东,又自龙泽享以北,经阐福寺、浴兰轩、大西天、至终点站镜清斋。这段铁路总长1510.4米,其中又有157米是活安铁路,分布于三段:一段在福华门内,一段在福华门外至阳泽门前,另一段在阐福寺前的神路上。所谓活安铁路就是用时现安的铁轨。因为这三处都处在交通要道上,如果将铁轨固定安装,车马通行起来极为不便,因此采用此法。在铺设铁轨的过程中,北海的西岸和北岸完成了一系列的路基工程,如拓宽泊岸,开挖土山,挪修甬路,砍伐树木,添修涵洞,搭筑桥栈。镜清斋门前还建了一个黄瓦顶的小型火车站站廊。
紫光阁段铁轨铺完,是当年十一月初六日左右的事情。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将火车运抵北京,进献慈禧,请示是否可以试车。
这列火车原是天津海关道周馥、候补道潘骏德向法国新盛公司德威尼订购的。档案记载,其中包括列车厢6节,丹特火车头1台,铁轨7里多。车辆运到北京后,经过海军衙门验实,主要有:乘客车厢6节,包括上等豪华车厢1节,上等普通车厢2节,里面的陈设华美,做工精良。中等车厢2节,行李车厢1节,里面也都装饰有光洁的材料。这些设备原订货价才6000两白银,但是在巴黎工厂加工后,分别装箱通过海关运来中国,结果这些钱连运费都不够。据清政府驻法国领事林椿说,这列火车虽然是由德威尼来承办,但是资金是由法国银行监督登飞筹措的,监督货运是由巴黎总办公司的勃郎一手经办的,生产厂家的监工雷逊亲自指挥生产及安装,他们都乐意为大清皇室服务,纯属义务,不计报酬,所以价格才如此低廉。
由于当时法国通行窄轨火车,因此李鸿章进呈的小火车也是窄轨火车。而车辆中既有帝、后专车,又有通用的头等、二等车厢及行李车,可谓品种齐全。法国商人之所以如此不惜工本,无非是为了在大清国的皇宫内苑安设一个大广告,希望在中国最高统治者慈禧面前推销他们的产品。不过慈禧最后也没有亏待这些洋人,分别给予不等的重赏,作为他们热情为清朝皇室服务的酬谢。正所谓,礼尚往来。
慈禧对这条宫廷专列很感兴趣。1888年她移居西苑中海,以仪銮殿为寝宫,勤政殿为议政殿堂,北海镜清斋为传膳、休息之所,差不多每天都要乘坐一趟小火车,往返于仪銮殿和镜清斋之间。慈禧的车厢是黄绸窗帷,宗室、外戚的车厢是红绸窗帷,王公大臣的车厢则是蓝绸窗帷。由于慈禧迷信风水,害怕机车鸣笛“吼叫”会破坏宫城气脉,所以小火轮车行驶不用机车牵引,而是“每车以内监四人贯绳曳之”。每次行驶,都有许多太监手执黄缎幡旗在黄帷车前的铁轨两旁,列队导引。
在宫廷禁苑行驶火轮车,是西苑三海的特大“奇闻”,也是都市特大“奇闻”。它本身不能直接给商旅带来什么福音,没有直接的经济价值。然而,它的重要性则远远超过了直接的经济价值。它是清政府在京师正式修建的第一条铁路。清廷最高统治者乘坐火轮车,往返于宫廷禁苑这件事,对于北京乃至全国的铁路事业的开拓和发展起了至关重要的促进作用。
李鸿章敬献火轮车的一番用心,皆于此。
李鸿章趁重修三海之时,建议在紫光阁修建铁路,并敬献火轮车给慈禧,绝非完全是为了讨好迎合慈禧的享受。
在1863年(同治二年)时,李鸿章曾首先发起修建中国铁路的建议。1880年(光绪六年),他在《遵旨复议刘铭传拟办清津铁路》的复奏折中,列举了兴办铁路事业的十大优越性,即“关于国计、军政、京畿、民生、转运,邮政、矿务、招商、轮船、行旅者、其利甚博”。1885年(光绪十一年),总理海军事务衙门正式成立,李鸿章为会办。第二年,他以“铁路开遍,可为军事上之极大补救”为由,奏请将“铁路事务划归总理海军衙门管理”。李鸿章极其重视对中国铁路事业的开拓。然而,由于清政府腐朽昏庸,大多数上层官僚却视先进的铁路事业为“奇技淫巧”,而极力加以阻止和破坏。
光绪十二年,李鸿章、左宗棠上书要求兴修铁路的建议石沉大海,无从实行。光绪十三年,光绪的生父醇亲王,以总理海军衙门事务的亲王大臣身份与兵部侍郎曾纪泽共同上疏,力主修铁路,以富国强兵,但慈禧太后仍在犹豫之中。
李鸿章等人看出修建铁路的决断权掌握在慈禧手中,而慈禧又未见过铁路火车,也没有乘坐过火车。为了打开局面,李鸿章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建议在西苑三海安设铁轨,以便吸引清朝最高统治者对于铁路事业的兴趣。这一着果然奏效,在安设紫光阁铁路的同时,慈禧太后就批准了上年冬天李鸿章关于“兴修津通铁路”的奏请。第二年(1889年)秋天,慈禧又批准了“兴建卢汉铁路”的奏请,随后,津通铁路、津浦铁路、京奉铁路、京张铁路相继兴工。从此,中国铁路事业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时期。
应该说,京师西苑三海中的北京第一条铁路,为中国铁路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但这条铁路仅存在了12年,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被八国联军拆毁,此后一直未能修复,实乃大清帝国的悲哀。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0节 大火烧毁仪銮殿
八国联军侵占北京城,疯狂掠夺蹂躏三海,慈禧仓皇离开仪銮殿逃往西安。德军元帅瓦德西住进中南海,在仪銮殿的龙床上,与名妓赛金花同居厮守半年余。不想一场意外之火,将富丽堂皇的仪銮殿化为灰烬。
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7月14日,八国联军占领天津。在进军北京的日期和统帅人选问题上经一番争吵后,联军决定8月4日为进攻北京的日期,八国联军统帅由德国陆军元帅瓦德西担任。
8月7日,德皇威廉二世正式任命瓦德西担任是职,并于18日亲自召见瓦德西为首的司令部全体人员,命令他们以武力征服,迫使中国人民停止反抗,并要求中国赔款“务到最高限度”。22日,又设宴为瓦德西等饯行。是日,瓦德西率领德国侵略军远航来华。
8月12日,联军占领通州,直逼北京城下。联军各国军队分别由各个城门攻打北京。其时,驻集在北京城内的清军和义和团有七八万人,以董福祥率领武卫后军25营驻守广渠门、朝阳门和东直门;荣禄率武卫中军30营驻守西华门和棋盘街;八旗绿营2万余人驻守内城九门和外城七门;奕劻率神机营25营,载漪率虎神营14营,分守各门城楼;八旗前锋和护军守卫紫禁城;义和团主要守卫东西河沿、东西珠市口、菜市口等六大区。8目13日晚,俄军首先向东便门进攻,遭到清军和义和团的英勇抵抗,直至次日下午2点钟始占领东便门。俄军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伤亡120余人,参谋长华醒也夫斯基也被击伤。
14日上午,日军攻打朝阳门、东直门,遭到清军密集的步枪和火炮的还击,双方激战十几个小时,最后日军以伤毙200余人的代价占领了这两处城门。俄、日两军发动进攻后,董福祥遂抽调广渠门守军前往增援,英军便乘隙攻击广渠门,于14日下午2时最先进入城内。随后,英军又通过崇文门西边城墙下面的御河水闸爬入内城,窜入东交民巷英国使馆。15日凌晨,联军攻紫禁城,慈禧挟光绪皇帝和一些皇族大臣出德胜门仓皇西逃,北京沦陷。
联军占据京城后,首先对三海进行了洗劫。为了便于抢劫,各国对三海分片占据。北海仙人掌之北园廊一带为法军据守,其东北各处则为英兵据守。中海金鳌玉蝀桥西南一带如紫光阁等处为德兵占据,仪銮殿为日军占据。南海东南角曾囚禁光绪帝的瀛台为英、法军合据。南海、中海的一部分为俄军占据。各国军队在各自占据范围内,偷窃名奇珍宝,使这一文物粹集之地遭到空前的灾劫。
占据瀛台的英法两军,每到夜幕降临时,或越墙而入,或钻洞而进,偷取各类奇珍异宝。其中包括极佳之宝石鼻烟壶,唐朝画家韩滉的名画《五牛图卷》,以及精美绝伦、嵌以金刚钻及红宝石、描绘极工的路易十五世时的金带扣。这个金带扣是旧瑞第派教士初来北京时所送之贡物。
联军在偷窃贵重宝物的同时,还对三海大肆毁坏。北海内的雕梁画栋被蹂躏成墟,紫光阁中图籍狼藉,瀛台中光绪的卧室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满地皆西兵残毁之迹。
三海,这座历代帝王的御园,在八国联军铁蹄的践踏蹂躏下,失去了她昔日的辉煌宏焕。三海湖水,冲刷不去这无尽的耻辱。
正在八国联军横行三海之时,瓦德西于9月27日抵达天津。他在天津就选定景色如画的“冬宫”(瓦德西称西苑为冬宫,颐和园为夏宫。因慈禧冬天大都住在西苑,夏天大都住颐和园避暑)为联军总司令部的驻地。
德国侵略者为了迎接瓦德西的到来,事先为联军总司令部备好住处,在宣武门等处张贴告示,招工打扫中南海。
俄军很不乐意瓦德西把中南海定为联军总司令部住她,曾为此提出抗议。但在瓦德西的坚持下,俄军不得不让出中南海,但“其中大部分贵重物品,特别是一些大件,均被俄军窃走”,把这块地方糟蹋得不成样子。雇工90人,整整清理了10天,才算“略可居住”,“所有戏台装束、浣濯用品,破碎之瓷器玻璃,打烂之什物家具”犹在各处堆积如山。
据杨典诰《庚子大事记》记载,俄军糟蹋珍贵书画的野蛮行径令人发指,该书闰八月二十日(10月13日)记:“南海打扫工竣,工人挑出书籍字画各物七挑,悉被俄兵撕作大便用剩之物。据挑者云,海内书片字帖,狼藉满地,有不堪言状者,所有上用物件,俄兵掠取殆尽。”
10月17日,瓦德西来到北京,与联军司令部一起进驻仪銮殿。他在慈禧的原寝宫前召集两个海军大队,还装腔作势地举行战地祈祷。瓦德西窃据仪銮殿、召开各国侵略军头目会议后,进一步策划和部署镇压义和团,残杀中国平民,屠戮中国官兵的强盗计划和行动,他们大肆掠夺财物,践踏中国主权,抖淫威逼迫清廷屈膝就范……
慈禧慑于列强的淫威,竟决定屈从。在她西逃之时,就积极谋求与八国联军和议。还在逃跑的路途中,就电谕李鸿章与徐桐、荣禄、崇绮立即与八国议和。
光绪二十六年九月二十四日(1900年11月15日),中国的和谈大臣庆亲王奕劻和直隶总督李鸿章,竟卑躬屈膝像以往进见慈禧太后那样,来到仪銮殿去会见瓦德西。
李鸿章从瓦德西手中接过《议和大纲》,回府之后,急忙将《议和大纲》发往西安。惊魂不定,日日打探列强态度。深恐洋人把她抛弃,当作首恶处理的慈禧,接到《议和大纲》后,一目十行,匆匆掠了一遍,赔款、驻兵等项根本不及细思,只是留意“惩凶”一节,当她看清列强列名追究的11个朝廷大员中没有自己,其中最高身份者只在端王载漪时,如同囚徒得到大赦一般,大喜过望,立即去电,批准签约,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列强提出的任何要求。同时,发出上谕,对列强待她的宽大感激涕零,称“今兹决议,不侵我主权,不割我土地,念列邦之见谅,疾愚暴之无知。事后退思,惭愤之极”。因此,对主子的恩典奴才自当有所回报,“览所奏各条,曷胜感慨!敬念宗庙社稷关系至重,不得不委曲求全,所有十二条大纲,应即照允”。并表示要继续:“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保证把国家民族的利益源源不断地送给列强,以换取他们的保护。
李鸿章得到慈禧太后的御旨后,再次到仪銮殿进见瓦德西。瓦德西听完李鸿章转慈禧之意后,哈哈大笑,随即又鄙夷地看了一眼李鸿章,向外扬了扬手。
瓦德西作为一个胜利者,好不得意。他在仪銮殿挟名妓赛金花居住半年整(1900年10月17日~1901年4月17日)。
光绪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1901年4月17日)深夜,仪銮殿突然起火,“烈焰凶猛,半天皆红”。瓦德西从睡梦中惊醒,此时他正睡在特地从德国寄来的“石绵行舍”里,发现失火,几个哨兵,便赶忙叫醒他,才没有被烧死。瓦德西慌忙穿上衣服,抱着“帅笏”狼狈逃脱。他的参谋长陆军少将许华兹何甫被活活烧死。
这次火灾,先从仪銮殿两卷殿旁边德军临时设置的厨房着起,火焰从窗户蹿出,烧着木架草盖凉棚,然后延烧正房,焚毁了仪銮两卷殿、福昌殿和东西各配殿。
德皇接到瓦德西住所被烧毁的报告后,暴跳如雷,武断地说,“显系有人放火”,命首相毕鲁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受了惊吓的瓦德西,最初也认为是在西苑做苦工的中国夫役故意纵火,竟将无辜的中国夫役冤杀多人。事隔三天之后,失火原因查明。瓦德西在《瓦德西拳乱笔记》中写道:“关于失火原因一事,余曾立刻命人仔细考查;现在业已调查明白;而且华人方面并无恶意放火之嫌疑。至于失火之原因,当系由于铁炉之火,延烧壁上之木皮纸面所致。该炉系在正房方面食堂旁边厨室之中,立于壁前。”
仪銮殿火灾之后,京城流传种种传说,其传说多与名妓赛金花有关。但终因是传说,正史之中难觅,只在刘半农《赛金花本事》中有一节《仪銮殿之失火》,全录于此:
说起宫里失火的那回事,便想起一般无聊的人,捏造蜚语,作践我的可恨了!她们说我,天天夜里和瓦德西一同睡在西太后的龙床上,有一天,睡到半夜,着起火来,我俩都赤裸着身子,由殿里跑出口这简直是污辱我,骂我,我同瓦的交情固然很好,但彼此间的关系,却是清清白白;就是平时在一起谈话,也非常的守规矩,从无一语涉及过邪淫。这都是有人见我常常同瓦骑着马并辔在街上走,又常常宿在他的营里,因此便推想出我们有种种不好的勾当来。
瓦德西虽住在宫里,可并不在殿里睡。他是在仪銮殿的旁边,觅了一块静洁而又风景幽丽的地方,搭起一个帐篷,办公睡觉差不多全在里面。那次失火是因为几个兵士的不加小心,损失还很不小,把一个参谋长烧死在里头。
他们的那些军官感觉到寂寞的时候,倒也想找个姑娘来陪着喝喝酒,常是恳求我给他们作介绍。我推辞不过,便派人到外边去叫,叫来的都是些班子里的姑娘,她们因贪图挣钱,也都很愿意来。来一趟是给一百银元。她们往里面去陪酒时,我独自一人便在旁屋内闲坐。闷了就烧口鸦片烟抽。我的烟瘾就是在这时习染上的。
瓦常常对我说:“宫里的东西,你喜欢哪件,尽管拿走,没有什么关系。”我总是想:皇家的东西,民人怎么应该随便拿着走?口里只好说句“谢谢”便算了。有一个“五福捧寿”的瓷盘,釉质彩绘都很精细,款式也好,瓦用它盛水果,我一见很喜爱,他就说:“送给你吧。”立刻就要派人给我送到家去,我忙着说:“等一等,我自己带着走。”这样才敷衍过去。我怎么能随便拿宫里的东西呢?
瓦回了德国,还连着给过我几封信,我都是托一个留德的学生替答复;因我只能说德国话,不能执笔写文。后来那个学生离开了北京,无人代我写信了,渐渐的音问遂疏。
名妓赛金花的这段表白,将自己说得是完好无缺。诚然,我们无需过多地去了解赛金花的一生,仅就仪銮殿而言,这是慈禧费尽心机,用中国人民的血汗营造的无比富丽堂皇的宫殿,仅仅享用12年,竟被侵略者掠劫一空,最后在一场火灾中化为灰烬。
仪銮殿烧毁后,瓦德西迁居丰泽园中颐年殿,继续为非作歹,直到光绪二十年四月十七日(1901年6月3日)离开北京,滚回德国。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1节 废墟上建起海晏堂
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签订后,两宫启銮于西安,回到京都。慈禧见仪銮殿已成一片废墟,触景生情,执意要在仪銮殿的废墟上重造一组瑰丽的建筑。于是,西式建筑海晏堂诞生。
光绪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五日(1901年9月7日)清政府的全权代表在《辛丑条约》上签字,从此,中国人民身上又多了一道深重的枷锁。
10月6日,两宫启銮于西安,这次回銮的状况,已远不同于出京时的狼狈了。仅慈禧一人就有3000辆车装运金、银、绸缎、古董、玩器等名贵珍品。
经过一番跋涉,慈禧终于回到京师。在马家堡车站上,京中王公大臣暨文武大小官吏,齐集迎銮。各国男女,为欲见中国三次垂帘听政者和囚禁的皇帝,也云集于车站等待着。
1902年1月7日下午3时,火车到站,慈禧先走出车,光绪次之,洋人见状,蜂拥向前。使慈禧不解的是,竟有外人手持摄影机摄她的影,真乃“大不敬”。幸好不-会儿走出了站,进入八抬大轿,两宫终于在离别年余之后又回到了京都。
回到京都之后,慈禧有时住在颐和园的乐寿堂,有时住在皇宫宁寿宫的乐寿堂,也有时住在西苑的颐年殿。
一天,慈禧百无聊赖,决定在西苑各处走一走。当她来到曾经居住过的仪銮殿时,看到的是废墟一片,不禁一行眼泪流出。沉思片刻之后,决意要在仪銮殿的废墟上重造一组瑰丽的建筑。但这时,国家财政已是崩溃,辛丑条约议定赔款达4.5亿两银子,分39年还清,每年要偿付赔款本、利2000多万两,因此,每年不得不借巨额洋债,以向洋人赔款。但慈禧哪管这些,为了自己的安逸、享乐,再建宫殿理所当然。
其实,早在光绪二十六年五月(1901年6、7月间),一名外国公使就曾建议在仪銮殿旧址上改建洋楼,全权大臣奕劻、李鸿章将此建议电奏当时还在西安的慈禧。电云:“有一国使宣称,若将仪銮殿已毁基址改建洋房,一切照西式办理,专为接见外臣各使,必无争论。所言亦甚有见,姑备一说,候采择。”慈禧为讨好洋人,表示亲善,接受这个建议,决定这组新建筑群一律采用西式,建成两层洋楼,取名“海晏(宴)堂”,专作接见、宴请外国女宾之所。慈禧令工部根据她的旨意制作模型送审,几经修改,最后由她敲定。
清宫档案《中海修建海晏堂仿俄馆等工丈尺做法清册》,详细规定了海晏堂的规模、样式,尺寸及做法。这项工程还开列了拆除原两卷殿底盘一座,后殿底盘一座,前后院东西配殿底盘四座,转角游廊底盘六段,西值房底盘及正殿东山、西山渣土等工,名称、方位乃至各殿底盘的尺寸,均与原仪銮殿分毫不爽,确凿证明海晏堂是在仪签殿的基址上建造的。根据《清册》规定,海晏堂这组建筑群有如下组成:海晏堂洋式楼,一座三间,前后双步廊,通高三丈一尺三寸。台基面阔六丈,进深六丈八尺。两山拐角洋式楼各一座,南山接平台抱厦各一座。海晏堂前东、西点景洋式楼各一座,海晏堂后仿俄馆洋式楼一座,十三间,通阔十三丈二尺,深六丈二尺,仿俄馆后东西点景洋式楼各一座。所有建筑均为洋式玻璃门窗,饰以洋式花卉。海晏堂前蝠式水池一座,地周长二十丈四尺。水池内两边摆十二属相古铜兽首人身像十二座,左为鼠牛虎兔龙蛇;右为马羊猴鸡狗猪。身高二尺五寸。池内正中方铜花瓶一座,山石一堆,池上木板桥一座,池前两边洋式石幢二座。海晏堂南面、东面和仿俄馆后北面洋式花门各一座,四周围墙,两边开屏门一座,角门三座。这组建筑于光绪三十年(1904年)十月竣工,费时三年,耗资五百多万两银。海晏堂与原仪銮殿相仿。仪銮殿四周围墙一百三十二丈三尺,海晏堂围墙,除三座大门外一百一十六丈四尺九寸,加上这三座门的宽度,则两者相差无几。海晏堂雄伟壮观,又增加了大水池和十多处山石点景,绕有花木之胜,更是锦上添花,似比仪銮殿略胜一筹。
海晏堂各建筑的装饰、家具、陈设,也完全采用西式,极其豪华。据德龄《清宫二年记》说:“慈靖亲自选定巴黎路易十五式,由原驻法公使裕庚的太太(德龄的母亲)向巴黎购买,作为送给太后的礼品。”清宫档案《海晏堂等处陈设木器账》,登记了光绪三十年十月海晏堂建成后所配置的陈设和木器共七百三十九号(有的一号一件,有的一号一对,有的一号一套多件),从各式床铺、围屏挂屏。桌几、椅凳、支镜挂镜。梳妆台到钟表、茶具、面盆、碗盘。烟具、花瓶、灯具、痰盂、以至洋笔、寒暑表,无不尽是洋式,甚至还有洋式马扎。就连中国传统的“宝座”、凤扇架也“全雕刻洋式花”,简直是全盘洋化了。只有中国特产景泰蓝、如意和盆景例外。这样精美的建筑,考究的陈设,慈禧仍不尽如意,认为中国宫殿“优美无伦,以其形式之庄严,实优于西式之宫殿”。所以,从海宴堂建成到慈禧“晏驾”的四年时间,据《德宗实录》记载,慈禧只在这里有过五次外事活动,接见各国公使夫人和赫德的妻子,其余时间就任其闲置不顾。
据说,海晏楼建成后,慈禧下令让张文达书额,张请求改晏字为宴,慈禧不允。当年十一月,光绪、慈禧相继死于西苑,有人说,这是因为慈禧否决了张文达的请求,才招来了这样的大祸。有人还同情张文达,并作诗一首:
突兀何来海晏楼,思量社馆阅三秋;
几回搁笔终留谶,更望桥山涕不收。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2节 慈禧驾崩仪銮殿
英法侵略军人侵北京,焚毁圆明园,摧残颐和园,慈禧失去了恣情享乐的场所。她为了“归政”后有颐养享乐之地,便在中海西岸大兴土木,建起了富丽堂皇的仪銮殿,不想,仪銮殿却成为她驾崩的墓地。
1860年(清咸丰十年),英、法向中国发动了自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以来的第三次大规模进攻。英法联军于北塘登陆,攻陷大沽,占领天津、通州,兵临北京城下。
9月22日,咸丰帝仓皇逃往承德。英法联军在进行了休整并补充了给养和装备之后,于10月5日自北京东郊绕向北郊,开始了新的军事行动。10月6日,联军占领海淀,到达圆明园。管理圆明园的大臣文丰投福海自杀。当天,法国侵略者闯入了圆明园。他们发现园中“-间一间的屋子,充满着价值连城的物品”时,“一间一间的大厅,置有价值巨昂的瓶缸”,一座座库房堆满质量优良的绸缎和珍贵的毛皮,于是尽皆显露出野兽一般的贪婪,饱掠而归。英侵略军得知法军“整个军营满堆着成打的钟表,无数的绸缎和一切你所想象的物品”,也蠢蠢欲动,随即于次日加入了对圆明园的洗劫。除了疯狂的抢劫,他们还野蛮地破坏,粗俗野蛮的联军士兵撕毁珍贵的古籍并用以点火吸烟,用刺刀戳破挂在墙上的名画,遇到珍贵却难以携带的瓷器等则“以棒击毁,必至粉碎而后快”。10月18日和19日,英军再次出动大批士兵焚毁了圆明园,许多未被英法联军掠走的珍贵古籍、档案、书画和满园雕梁画栋,尽皆化作飞灰。英法侵略军灭绝人性地焚毁了这座无与伦比的艺术宝库之后,又严重摧残了颐和园。
两园被毁,慈禧失去了恣情享乐的场所。1864年,慈禧垂帘听政后,力图恢复圆明园,可因财力枯竭,又有部分臣僚直言反对,修复圆明园的动议搁浅。即使重修颐和园也是困难重重,难遂心意。
光阴荏苒,转眼间到了光绪十二年(1886年),此时光绪皇帝已满16岁,按古制已是一名成年男子,可以堂堂正正地以皇帝名义主持大清国的军国大政了。慈禧尽管十分不愿意放权归政,但她不会忘记12年前第二次垂帘时的诏书,煌煌诏书中这样写着:“垂帘之举,本属一时权宜,唯念嗣皇帝此时尚在冲龄,且时事多艰,王、大臣等不能无所禀承,不得已姑如所请,一俟嗣皇帝典学有成,即行归政。”
是啊,慈禧不能不顾及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不顾念群臣与万民的议论。尽管她十分不愿意放权,但她还是决定也必须“归政”。数日数夜的周密思考,她觉得最主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大权,不是坐在帘子后面的形式。于是,她决定一面归政,一面仍由她“训政”数年。慈禧在准备退居幕后的时刻,乘机大兴士木,作为她“归政”后颐养享乐的场所。首先大规模修建就近的西苑,以后再逐步修建颐和园。勘修三海工程早在前一年就开始了。光绪十一年五月初九日,慈禧亲下“懿旨”,令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奉宸苑会同醇亲王奕譞负责组织修建,并要他们“随时具奏”。除修葺原有的建筑外,重点兴建仪銮殿-组建筑群作为她日常起居的寝宫。她看中“太液秋风”的风光,选择在中海西岸中段、丰泽园与紫光阁之间的空地兴建宫殿。后来又向西扩展地盘,以西什库地面对换法国建在蚕池口的天主教堂和百鸟房,又由总署筹拨十余万两银子去收购该处住户、辅户的房地产,然后“圈砌围墙,以昭严密”。
清宫档案《中海修建仪銮殿两卷殿各座殿宇楼房游廊门座墙垣海墁甬路等工丈尺做法清册》,对仪銮殿这组建筑群的规模、样式及做法等,都有具体详细的规定。这是一组以仪銮两卷殿为中心,前后三进,坐北朝南的传统宫殿式建筑群。仪銮两卷殿是正殿,规模最大,共5间:正中一间作为召见大臣的地方,和它相邓的东次间做慈禧的寝宫,5间共面阔六丈九尺。进深达六丈余,比保和殿的面积还大,极为宏敞庄严。殿顶建成两卷形式,两卷殿即由此而得名。
仪銮两卷殿的前后各有东西配殿一座,共4座,每座5间;它们的后面有福昌殿,也是5间,规模略小于仪銮两卷殿。所有这6座宫殿,前后均有游廊相通。福昌殿后还有一座后罩楼,共十几间。在两卷殿东西两侧及前后东西配殿的后院、后罩楼的后院、东西扒山游廊后院,各建值房一座,共10座作为侍候慈禧太后及后妃的宫女、太监的住房,李莲英即住在两卷殿东侧的值房内。两卷殿前面有屏门一座,叫仪銮门,门前有琉璃影壁一座,最南面还有一座宫门,门内有东西朝房各一座,是大臣预备召见和办公的地方。整个建筑的四周围以高墙。仪銮殿的内部装饰及各种家具陈设,十分讲究,力求精美,富丽堂皇。
在仪銮殿东邻另辟一大院落,修建膳房、茶房和药房,供慈禧等人吃喝、看病。其中寿膳房3座,寿茶房两座,前后院有东西厢房共8座。寿药房相当于一所医院,有前药房两座,后药房一座,前后院共有东西厢房6座。这组建筑群四周也围上院墙。在仪鉴殿西面,建造了4所宅院,每院有正房和东西配房各一座,游廊相接。
仪銮殿建筑群工程耗资数百万两银子。三海工程由德顺、聚顺、恒顺、天利、三成、东升、义升、德成、德兴、义和、聚丰、德源、隆聚和广泰等十余家木厂巨商承包。由于宫廷内库空虚,常常不能如期发款,厂商不得不单独或联名索取,往往多次讨偿仍得不到支付。为了工程的进度,更为了早日住进仪銮殿,光绪十一年十二月,慈禧下令粤海关监督设法筹款100万两,并强令他每年“报效”3万两,逐年还清此款。
醇亲王因急于要得到100万两银子支付西苑修建费,不得不致函李鸿章诉苦说:不催厂商加紧工作,怕延误工期;要催厂商,各商便反过来纷纷催讨工款。“既不敢琐渎无听,又无法商诸同事,唯与立山蹙额相对,是可愁亦可笑也。……智力已竭,而工效尚远。”又不愿负“借洋款修禁苑之名”,怕“受谰语訾议,殊为不值”。万不得已求李鸿章帮帮忙,“指称创建京帅水操学堂或贵处某事”,借洋款80万两,以资急需。李鸿章自然乐于帮忙,共同商定,此项借款将来由闽海关提拨归本,由江海、津海、浙海、江汉四关遣按年摊派报效息款。这样,醇亲王才得以“不居借洋款修禁苑之名”,而实际借洋款修禁苑之惠。由于三海工程进度紧,工匠报酬低,光绪十二年和十三年,曾先后爆发了三次工匠罢工,要求增加工资,但均遭到清廷的镇压,并增派大量清军弹压监督工匠。
经过3年的紧张施工,仪銮殿和三海工程于光绪十四年四月先后竣工。
早在二月初一日(1888年3月13日),即以光绪的名义发布上谕,恳请慈禧住进西苑。随后又发布“懿旨”,郑重其事地宣称:“凡苑囿之设,搜狩之举,原非若前代之肆意游畋,此举为皇帝孝养所关,深宫末忍过拂,况工用所需,悉出节省羡余,末动司农正款,亦属无份国计。”这一派胡言,纯属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在上谕中,慈禧急不可耐地宣布:择于四月初十日(5月20日)驻跸西苑。可惜,虽吉日良辰到,但仪銮殿油漆未齐,暂不能使用,而又不便更改驻跸时辰,慈禧感到扫兴,无奈之中,只好临时屈驾西苑丰泽园内的澄怀堂,直到七月初一日(8月8日),慈禧才移驾仪銮殿新宫。此后数年内,慈禧大部分时间均住仪銮殿。
慈禧训政两年多之后,于光绪十五年元月(1889年2月)为光绪皇帝举行大婚典礼,并宣布归政,住仪銮殿颐养天年。但她何尝真正放弃统治权力?无非是幕前改幕后,继续操纵权柄,视光绪如木偶。仪銮殿替代了养心殿,成为绕治权力的中心。各种奏折、上渝均要送仪銮殿由慈禧审阅,光绪皇帝遇事都得进仪銮殿向慈禧禀奏。慈禧照常在仪銮殿召见大臣,商议政事。正如时人所言:“皇上亲政后,遇除授尚书、侍郎、将军、督抚各缺,仍恭请皇太后懿旨简用,盖由圣德谦冲,于用人行政诸大端犹腹禀承慈训,以示不敢独断。”可见,慈禧把用人的大权牢牢地抓在手里。尽管如此,慈禧对光绪还是不放心,因此,密布了间谍,随时搜集情报,对光绪的监督极严,甚至竟把心腹派到了光绪身边。
光阴飞逝,一瞬间又是一年过去了。当时间推移到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之时,慈禧已年逾古稀,寿达七十有四。至此她涉足皇宫已58年,统治大清达48年。
进入这一年的10月以后,慈禧着实感到力不从心,体乏无力,最终病倒在仪銮殿。
慈禧病倒之后,虽然没有意识到不久就会升天归西,但她也深感年已古稀之人,病倒之后,就会有死亡的危险。所以,她一方面牢牢地控制着朝廷大权,以便在她临终前的一刻仍然掌握着清王朝的统治权;另一方面,也不得不为自己的身后事想一想,作一些必要的安排。
慈禧躺在病榻上,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将醇亲王载沣3岁的儿子溥仪迎入宫中。光绪驾崩之后,慈禧就将她的决定宣示朝廷内外,立溥仪为大清入关后第十代皇帝,也是慈禧扶植的第三个傀儡皇帝。
新君虽立,但旧规不改,慈禧依旧把握着权力。早在立溥仪登极之前,就有了一道确立太皇太后慈禧权力的懿旨:“现值时事多艰,嗣皇帝尚在冲龄,正宜专心典学,著摄政王载沣为监国,所有军国政事,悉秉承予之训示,度施行,俟嗣皇帝年岁渐长,学业有成,再由嗣皇帝秉裁政事。”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1908年11月14日),光绪帝在瀛台涵元殿与世长辞。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1908年11月15 日),在中南海仪銮殿的御塌上,慈禧太后正在静卧。这几日她的病情明显地加重了,尽管御臣们费尽心血为她医治,但病情仍未见好转,反而日甚一日。尽管全国各地应诏赴京的名医们轮番诊视,病案、药方开了一大堆,但似乎还是没有回天之力。
唯独令慈禧欣慰的是,光绪于她之前先逝。她似乎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于是她轻轻地闭上眼睛。
光绪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二日〔1908年11月15日〕未刻,慈禧在中南海的仪銮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慈禧去世不久,大清帝国就在武昌起义那隆隆的炮声中灭亡了!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3节 隆裕太后中计海晏堂
袁世凯东山再起,进京组阁,软硬兼施,夺得“监国摄政王”大印。海晏堂,袁世凯引经据典,“劝说”隆裕大后,隆裕太后中计,懿旨下诏宣布退位。溥仪囊中羞涩,偷卖放生鱼。
武昌起义爆发之际,正在彰德老家养“足疾”的袁世凯,时刻准备着东山再起。
1911年11月1日,北洋军攻占汉口的当天,清廷宣告解散“皇族内阁”,授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并于13日进京组阁。
16日,袁世凯内阁成立,阁员多是他的党羽和老朋友,他为了将中央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采取软硬兼施的办法,迫使载沣交出了“监国摄政王”的大印,又由隆裕太后申明“家法”:亲贵不得预闻政事。
诡计多端的袁世凯一步一步地实施他既定的计划。他调冯国璋进京,接管载沣控制的禁卫军。从而达到了只有他才是清王朝中唯一真正掌有实权的人物,隆裕太后以及小皇帝溥仪已成为傀儡。
袁世凯为了早日当上总统,便又开始构想心计,盘算着逼迫清帝退位的策略,想着想着他笑出声来:威胁与利诱。妙计!妙计!
中南海,海晏堂。袁世凯拜谒隆裕太后之后,便开始施展他早已想好的妙计来。
袁世凯面对隆裕太后,引经据典,软硬兼施,又是威胁,又是利诱:“太后呀,自古以来,任何一个国家都要灭亡的,而那些亡了国的国君,其结局都是惨不忍睹的,有的被割舌杀头,有的被千刀万剐”。
袁世凯说到这儿,看了看隆裕太后,见隆裕太后脸色煞白,脑门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见此情景,袁世凯又乘胜追击:“可是你想想,现在大清皇帝退位,既可以享受每年400万两银子的生活费,又能保持其尊号,这可是相当不错的优待条件了!”
隆裕太后此时已是涕泪涟涟,并小声地哭了起来,袁世凯接着说:“在谈判中我们简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这个优待条件,不管怎么说,这是微臣的一片心意呀!”
这时,隆裕太后止住哭声,哽咽他说:“我们母子两人的命,都吊在我的手上了,我总得要好好想想,只要我们母子平安,大清皇族不出什么大的变故,我也顾不上列祖列宗了。”
袁世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吓唬大多,世不必劝得太多,这不是一次、二次就行的事,于是便告辞回府。
袁世凯在府中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但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顿时笑容全消。
他想到了铁良、良弼等人。这些人主张要拚到底,有人甚至还要重组战时皇家内阁,作最后决战,即使大势已去,也还要退保一隅之地,宁可失败后逃亡海外,也不甘不战而屈。他们公然成立什么“宗社党”,叫嚣要推翻他们的所谓“私通革命军的奸细内阁”。袁世凯想到这,不禁骂了-一句:“该死!”
的确,由于这些人死死地维护着清皇室,使得隆裕太后迟迟下不了决心。
而恰在此时,北京城发生了两件事,实实在在地帮了袁世凯。1912年1月16日上午11时45分,袁世凯乘马车由东华门到外务部新衙门办公,车走过丁字街三义茶馆门口,突然一颗炸弹从茶馆扔了出来,只因马车跑得快,袁世凯没有被炸死。
这次刺杀未遂,对袁世凯的政治投机造成了有利的因素。过去,清朝的文武大臣们都责骂袁世凯是清朝的大奸臣,要把大清帝国葬送得一干二净。而经过这场风险后,隆裕太后开始相信他是清朝的忠臣,当天就派一名特使到袁府表示慰问,同时还赐封他为一等侯爵。袁世凯不由得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10天之后,北京城又一出人意料的大事发生,清廷禁卫军第一协统兼军咨议良弼被刺身亡。
良弼是清帝退位的头等阻力,也是袁世凯当总统的主要绊脚石,袁世凯早就想把他干掉。但就在袁世凯想主意的时候,一个不怕死的好汉彭家珍出现了。
彭家珍是老同盟会会员,曾留学于日本,回国后在四川、云南等省充任军官,武昌起义后,奔走呼号,鼓动革命。后来,又独自跑到了京城。他认为,共和为革命党人之目标,而良弼等死硬派是实现共和的绊脚石,他要铲除这个障碍。于是,他便自己购买原料,研制炸弹,做好了暗杀良弼的一切准备工作。
1目26日,彭家珍在光明胡同良弼住宅的附近,等良弼下朝回家。
良弼坐着马车出现了,彭家珍便驱车紧紧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良弼家门口。
看到良弼己从车上走下来,正要进门,彭家珍赶忙趋身向前,从口袋里摸出名片递给良弼。
良弼感到很奇怪,便问:“什么事?深更半夜的,明天再说吧。”说着,便转身往门里走。说时迟,那时快,彭家珍趁良弼不备,猛然掷出一枚炸弹,良弼还没来得及回头,炸弹已在他家门口的石阶上轰的一声炸响,立刻把他的左脚炸飞。良弼顿觉疼痛难当,一声惨叫,便昏迷过去。
良弼的侍卫赶紧上来准备把他架起来,正在这时,另一颗炸晌了,几名侍卫当场炸死,彭家珍自己也被弹片击碎头骨,当场牺牲。
良弼被炸后,腿上的血不住地外流,怎么也止不住,又碰上一位只会截肢的庸医,伤情没有控制住。没过两天,良弼就一命呜呼了。
良弼一死,满朝文武大臣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他们不敢再久恋北京,以免惹上杀身之祸,而逃往他地。在京的各位大员,也都纷纷哀求袁世凯能出兵予以重点保护,因而也一个个成了老袁手中的俘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浑然不知,而且还感激涕零。
袁世凯乘机加紧了动作的步伐,一面将自己的嫡系部队调往北京,一面派赵秉钧等人入宫问安。
隆裕太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赵秉钧的手,哀求地说:“你赶紧回去对袁世凯说,要他无论如何得保住我们娘俩的命啊!”
到了最后摊牌之时,中南海海晏楼,隆裕太后和袁世凯再次相见。
袁世凯这次没有威胁隆裕太后,而是完全是奴才对主子般关心的话语,隆裕太后在袁世凯的温暖的话语中,作出了退位的决定。
1912年2月12日,清室奉隆裕太后懿旨下诏宣布退位,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宣告结束。
清帝退位后,民国政府给予的优待条件共分甲、乙、丙三项:
甲、关于大清皇帝辞位之后优待之条件,共八款。其主要款项是尊号仍存不废;大清皇帝辞位之后,每年四百万元费用,由中华民国拨用;大清皇帝,暂居宫禁,其私有财产,由中华民国特别保护。
乙、关于清皇族待遇之条件,共四条。
丙、关于满、蒙、回藏各族待遇之条件,共七条。
“优待清室条件”无异于承认共和制度之得以建立,是出自清朝皇帝的“恩赐”,故皇帝要受到充分尊崇,而且,一个“小朝廷”的保留,也为尔后国内外野心家留下了一个制造中国变乱的傀儡工具。
在清帝退位,但仍暂居宫禁的溥仪,整日玩耍,无所事事,但因囊中羞涩,便干出了偷卖放生鱼的勾当。
在明代时,北,中、南三海都是皇家苑囿,皇帝祝大寿、作道场或做佛事超度的时候,就买鱼放生,并刻个纪年牌拴在鱼头上。
1950年,北京疏浚北、中、南三海,放干湖水清底时,在中海仅获得一条三尺以上的大鲤鱼,头上拴有一块银牌,牌上刻着大明万历某年字样。其实明代放生鲤鱼很多,为什么湖水清底时只找到这一条呢?除流失、死亡外,其余的多数鱼都被末代皇帝溥仪偷卖了。
溥仪何以偷卖放生鱼?
原来溥仪退位,国民政府予以优待,仍让他在故宫里居住,每年由政府拨给他生活费用400万两白银。但这笔巨款对于一向挥霍无度的小皇帝一家仍不够用,再加上经手人员中饱私囊,因此溥仪有时免不了闹穷。于是便有人献策,把北、中、南三海的放生鱼偷捕出来卖,结果使这些“活古董”丧失殆尽。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4节 袁世凯皇袍加身居仁堂(1)
在中国近代史上,没有谁比袁世凯更令人痛心疾首的了,他玩弄权术,食言自肥,篡权卖国……他在北京政变之后。便开始了“总统变皇帝”的戏法,在居仁堂接受百官朝贺,还别出心裁地在新华宫门上建盖厕所。
1912年,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袁世凯出于权谋,于8月间特邀孙中山来京会面。孙中山携带他的夫人及黄兴、陈其美等先后到京。袁世凯在海晏堂亲自主持盛大欢迎公宴,特请国务院各总长、次长、总统府各要员七八十人及其夫人作陪,以示隆重接待。
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凯在紫禁城太和殿举行隆重的仪式,就任中华民国第一届正式大总统。应邀参加庆典的中外宾客进入太和殿后,在主席台的两侧就座。10时许,两队身穿蓝色军礼眼,头戴全金线“冲天冠”的总统翊立使全副武装地正步进入会场,分列在主席台两旁。紧接着是总统府秘书长粱士诒、内史夏寿田、侍从武官荫昌、军参处处长唐在仪分乘四抬彩舆由侧阶而上,到达殿前。粱、夏二人身穿文官燕尾服;荫、唐二人身穿钻石蓝军礼服,佩金色参谋缤带,头戴叠羽冲天冠,文东武西分列主席台两旁。
这时鼓乐齐鸣,军号嘹亮,在庄严隆重的接官曲中,袁世凯乘坐八抬大彩舆,在拱卫亲军的簇拥下,由中阶而上,缓缓进至殿前。袁世凯穿着陆海军大元帅的大礼服,金线绶饰在钴蓝色的映衬下光彩夺目,下轿后由梁、夏、荫、唐拥护前行,登上主席台南面就座。
10点15分,大礼官宣布“开典”,赞礼官庄严地宣布道:“中华民国大总统宣誓就职”。这时袁世凯应声而起,面向议长。议员席宣誓:“余誓以至诚,谨守宪法,执行中华民国大总统之职务。”誓毕,袁世凯向三面来宾鞠躬,文武官员、翊立使、拱卫亲军都齐声高呼“万岁”。
盛大的午宴结束后,袁世凯在陆军总长段棋瑞、参谋总长王士珍、侍从武官荫昌、拱卫军统领段芝贵等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登上天安门举行阅兵庆典,步、马、炮三军依次通过时,均以最高的军仪向总统致敬。
袁世凯就任正式大总统后,即把总统府迁入中南海,南海作为公务所,中海西北部的集灵囿作为国务院。从此中南海成为北洋军阀政府所在地,把南面的宝月楼改建为新华门,作为总统府的南门;中南海西边(右边)的街道改名为府右街,海晏堂改名为居仁堂。
袁世凯在居仁堂办公和会客。他御用的政事堂和海陆军大元帅统率部办事处,均设在丰泽园内,而以怀仁堂作为延见外宾举行典礼的地方。是年12月15日,袁世凯为解散国会组织了御用政治会议,开会之前,袁把69名“议员”全部叫到居仁堂,接受他的训示,于是当天下午的会议即通过了解散国会案。
1915年12月11日上午9时,参议院开会议决帝制,与会的各省“国民代表”共1993人,赞成君主立宪票正好1993张,无一票反对,也没有一张废票。各省的推戴书一致写着:“恭戴今日大总统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井以国家最上完全主权奉之于皇帝,承天建极,传之万世。”参政杨度和孙毓筠又提议说:“本院由各省委托为总代表,尤应以总代表名义恭上推戴书。”秘书长林长民立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拥戴书当场宣读,全体起立,一致通过。11时半,在一片欢呼声中散会。当日中午,袁世凯接到推戴书,立即发回,并煞有其事地申明自己虽尊重民意,但“唯推戴一事,无任惶骇。……望国民代表大会总代表等熟筹审虑,另行推戴,以固国基。”
袁世凯很善于做戏,他的推托是假,让其党徒为其洗刷背信弃义是真。于是,参议院下午再次开会,通过了早已准备好的第二份推戴书,这份推戴书,堂而皇之将袁世凯背叛民国的罪恶一笔勾销,于是,袁世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发下了一道冠冕堂皇的告示,引述了推戴书全文后,他大言不惭地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予以爱国,讵在人后?”“国民责备愈严,期望愈切,竟使予无以自解,并不无可倭避!”为了“救国救民”,只好当皇帝了。
袁世凯称帝,原定于1916年1月1日举行登基大典,任命内务部总长朱启钤与大典筹备处处长警察总监吴炳湘为副处长。登极地点设在紫禁城内三大殿。为了显示新王朝开基,太和殿更名为承运殿,取意“奉天承运”;中和殿更名为体元殿,取意“恭体黎元”;保和殿更名为建极殿,取意“建国立极”。按五行更替之说洪宪王朝以火德王天下,尚赤,故殿内装饰一律改漆朱红色,殿中央的八根大柱加嵌赤金,饰以盘龙彩云。
袁世凯是五短身材,坐在清朝皇帝的宝座上脚不着地,头不出椅背,活像在宝座上放了一个肉墩子,十分难看。所以重新制作了“御极宝座”,椅背上雕有九条云龙,饰之以金玉,造价40万银元。这个宝座的特点是腿短、背低,可以为袁氏遮丑,显示帝王威仪。
袁世凯虽然体胖,但十分怕冷。登基时又正值寒冬,所以在太和殿中搞了个“中西合璧”,安装了巨大的暖气片。
万事俱备,就等着吉时一到龙袍加身。一些好事之徒,也迫不及待地要一睹盛况,而且,风传皇上登基时不但要大赦天下,还要大赐天下,四万万国民,每人赏洪宪银元一枚。
但令人不解、令四万万国民为之奇怪的事发生了,袁世凯提前登基了。
1915年12月13日早上8点多钟,拱卫军司令突然通知在京的文武官员:“皇帝早上9时三刻在居仁堂登基,文官简任职以上,武官少将以上,立刻前往朝贺。”当时的通讯很不发达,不能召开电话会议下达通知,而是由“骑兵通讯员”飞马驰告。接到通知的人一看吉时己近,想回府整理衣着也来不及了,只好策马驱车直奔中南海。所以朝贺者之中,穿文武大礼服的人很少,多是便衣见驾。
吉时方近,居仁堂大厅内的朝贺典礼就提前开始了。大厅正中摆设着龙案,可是龙座摆设在龙案前头,这种序位颠倒的做法,实在令人不解。龙座两侧也无仪仗,只有8名侍卫排列在座后两旁,袁世凯也未穿早已准备好的龙袍、皇冠,而是穿着大元帅戎装,头上也未戴“叠羽冲天冠”,而是将其放在龙案上,袁世凯站立在龙座旁。
赶来参加朝贺皇上登基的人随到随朝拜,由于事先没有统一的安排,朝拜之礼也不统一,有行三鞠躬礼的,有行跪拜礼的,还有行三跪九叩大礼的。由于没有司仪、赞礼,朝拜秩序显得异常混乱。
袁世凯受礼时,左手扶着龙座,右手屈向前伸,似在表示答礼,并频频点头向朝贺者致意。
礼成告退的人们都议论纷纷,“旷世盛典”为什么如此仓促草率地举行。甚至有的人说:“这不是坐在家里称天子吗,又想当皇上又怕见人。”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5节 袁世凯皇袍加身居仁堂(2)
12月20日,袁世凯鉴于前清时做过督抚和号称民国元勋的一些显赫人物不愿下跪称臣的情况,发表“嵩山四友”的电令,称徐世昌、赵尔巽、李经羲、张誊“久负重望”,与自己为“道义之交”,各颁嵩山照片一张,均计不称臣。21日和23日,袁世凯特封公侯伯子男爵位共128人,另封孔子76代孙孔令贻仍袭衍圣公。
12月31日,袁世凯下令改民国五年为洪宪元年,改总统府为新华宫。此外,册封皇后和嫔妃,立皇储,订皇位继承法等事务。袁世凯为过皇帝瘾已是利令智昏了。
袁世凯称帝后,内宫没有了太监而改用“女官”服役。
袁世凯长期以主张“新政”的新派人物自居。他常说,自己习练新军起家,又曾为民国元首,曾与西方各家新学广为接触,又有一批新学家为他所用,所以他文明进步不离口,不愿以腐败官僚自居,常言若有一天登基为帝,决不再用宦官旧制。相传刚开始密议帝制时,前清宫之权阉小德张得此消息,以为时机已到,曾贿赂与袁相近的某臣公,让他在袁退凯面前进言,希望能有朝一日重返宫中,但袁不为所动。袁世凯既然决意废止宦官,但内廷劳役之差,由何人所负呢?仍用旧日家府婢媪,似乎不合乎帝王的尊贵体制,驱使新兵近侍入宫内,又难保不会给众姬妾嫔妃添乱,踌躇之下,忽发思古之幽情,欲从周礼天官成法,恢复女官之职。有人说,袁世凯这一想法是与筹安会中刘大经师刘师培相议所得,亦未可知也。
袁世凯决定宫内设置女官,一时却难以物色到合适的人。而督率女官的女官长之人选,更难选拔。这女官长,既要稍有学识资格,又须熟识官场事上接下之手段,其工作既不同教师管理学生,也异于姬妾之媚其夫主。况且,出身高贵一些的名门淑女,又有谁肯 身入宫值宿?若是贫贱之家女子或娼优之身,则又不合体统。所以,袁世凯在居仁堂愁眉了好几天。忽一日,袁世凯见到了一份“女子请愿团”的上书,上面首列名者为安静生安女士。袁世凯问及此女,得知安静生出身于富贵之家,更优学业,且于交际上颇具阅历资格。袁世凯立即批答,许其入宫觐见。
安静生来到居仁堂谒见袁世凯。她尽量抑止住那颗狂跳不已的心,三跪九拜,无不合礼节。
袁世凯一见她长得皮白肉嫩,眼睛里汪着两泓秋波,心中便有了几分好感,又装腔作势地问了几个问题,安女士都对答如流,袁世凯说:“你先回去,等着消息吧。”
过了两天,安女士走马上任。上任第一天,袁世凯便立即命她招选女官,人数为120名。
安静生打了一个草稿,草拟出招选女官的章程,送给袁世凯皇帝过目,老袁大笔一挥,写了“同意”两个大字。这个章程共有8条:
一、家世清白,政治清白,拥护袁皇帝领导。
二、年龄在14岁至25岁之间。
三、品貌端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四、没有出嫁,没有对象的黄花大闺女。
五、或孀妇,但必须没有生过小孩。
六、不吃烟、不喝酒、不赌博。
七、三年后才可以出宫。
八、三年期满后,由女官长奏请皇上,对那些表现出色的,给予褒奖。
这八条章程公诸于众后,安女士又自作主张,加了一条,凡来报名的,必须交报名费10元钱,不合格的话,此款一律不退,合格的话,还得再交100元钱的入宫费。这钱自然进入了安静生的腰包。这个袁世凯自然不知,因他正在居仁堂筹划皇位继承人之事。
历代帝王之制,即位后,先立皇后及太子,以为继承有名。清代皇室确立皇位继承人,是由皇帝书写出继承者名号,密封起来,藏于正大光明殿匾额之后。此法被称为防弊之至的密法。袁世凯很是欣赏这一办法,故于登基建号后,在定皇位继承人制度时,反复考虑如何既承袭清室此法之长处,又要与之有所区别,有所“进步”。经过反复思考,袁世凯声言,他要写下三位皇位继承者的姓名,缄封于一处,以待其时启视。于是,袁与梁财神梁士诒、徐相国徐世昌密议于宫廷深处凡三天三夜。接着召皇侄袁乃宽,让其命工匠精铸铜质镀金之方匮,高二尺五寸、长三尺五寸,厚五寸,外有扃钥,四周可以启闭,中附以纯金质之秘椟,代价约值10万金。匮制成后,袁世凯又命袁乃宽督工造石室于中海之九曲亭后。室以天池白石为廊,上下不施栋宇,四周咸以石灰浆等胶固,一面置铁门,下管键。石室造好后,袁世凯乃于宫中斋戒祀神及祖宗,亲书名字三轴,如诰敕状,置金匮中,亲加扃锁,然后送置石室,即闭铁门键,外仍施灰浆胶固。虽近侍僚属,绝不知所书者为何人,甚至家族嗣子亦未由一窥秘奥。袁世凯死后,石室被打开,总统继承人为黎元洪、徐世昌、段棋瑞三人。
再说袁世凯称帝后,立即遭到了举国上下的反对。一时间,把个袁世凯搞得焦头烂额。万般无奈,袁世凯求助于迷信,便不时请人为自己算命、看风水。有风水先生推断袁家达官虽多,但都寿命不长,不超过58岁,原因是袁家祖坟的葬地不正,故而禄高命短。袁世凯对此深信不疑,当大权在握之后,便去州府请来风水先生吴佑文看阴阳宅。吴佑文选定河南彰德作为袁世凯生前的住宅和死后的葬地,于是袁不再回河南项城老家了。他大肆修建宫殿,改换门面,将原大总统府改名为“新华宫”。但他还不放心,时刻惦念着风水先生的预言,一天,他对“太子”袁克定说:“你知道明朝何以享国300年?就是因为十三陵的风水好。不看看风水我总是不能放心。”
袁世凯让袁克定礼聘山东著名堪舆家贾某,到北京为皇城看风水。
贾某风尘仆仆赶到北京,即手持罗盘在皇城内外详细查勘了一番,尔后,异常严肃地对袁克定说:“千岁爷,这是历朝宫殿,设计与结构气足神完,可保皇帝江山万代。”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可是美中有点不足,唯有新华宫门气散而不聚。正位以后,难免会出现一些波折,这是-一个缺陷,请千岁爷三思!”
袁克定忙问:“先生有无补救良方?”
“补救法嘛,”贾某不慌不忙地说:“依臣的愚见,最好在新华宫门左侧修建一个厕所,以收聚其气。”
“胡说八道!”袁世凯听儿子汇报了看凤水的经过,极为不满,
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门上建造厕所实在太不雅观了。“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如不收聚其气,父皇正位后,难免要出现一一些波折。”
“嗯?”
自袁世凯宣布称帝以后,反对之声四起,连北洋军中的嫡系干将冯国璋、段棋瑞都反对,而-向狼狈为奸的老友徐世昌也消沉在一边,云南蔡锷、李烈钧的护国军已举起了倒袁的旗帜,贵州、广西、广东、浙江等南方各省纷纷响应,相继独立,他正为此焦虑不安,贾某的预言,恰恰中了他的心病。为了皇图永固,他也顾不得雅观不雅观了,终于接受了贾某的建议。
于是,贾某得到了一笔不小的奖赏,而在新华宫门上出现了一个厕所,堪称世界皇宫之最。
厕所虽然修好了,可举国反袁的声浪愈加高涨。袁世凯终于只做了83天的皇帝梦,便呜呼哀哉了。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6节 窃国大盗大殡杯仁堂
窃国大盗袁世凯一命呜呼后,在中南海怀仁堂停放21天。这期间,怀仁堂内外挂满了各方面送的祭幢、挽联和花圈,门前还搭了鲜花扎成的牌坊一座……一切都俨然如“大行皇帝”。
1916年6月6日,窃国大盗袁世凯在忧焚中自毙。第二天,袁世凯遗体入殓,他头戴平天冠,身穿祭天大礼服,仰然如“大行皇帝”。北洋政府下半旗致哀,禁止民众娱乐活动一天。
袁世凯大殓后在中南海停灵21天,到6月28日起灵运回老家彰德垣上村。当时黎元洪继任大总统,国务院对袁世凯的丧事,拨款10万银元(-说50万元)作为治丧费,并通令文武机关下半旗27天,文武官吏及军队服丧(臂围黑纱),停止宴会27天,停止民间音乐,演戏7天,等等,一如清朝皇帝办丧事的规定。袁克定主办丧事穷奢极欲,极端铺张浪费。
在怀仁堂内外,挂满了各方面赠送的祭幢、挽联和花圈,门前还搭了鲜花扎成的牌坊一座,新华门外搭了素彩的牌坊三座,各机关文武官吏每天轮流到灵前行礼。驻京军队按日分班到新华门外举枪致敬,袁克定等家属麻衣麻帽在怀仁堂守灵。
永利杠房于袁世凯入殓时,即把“太平杠”连同杠夫32名送到怀仁堂(杠夫需经警察厅详细调查许可后,由丧礼处发“工人”标志和黄色纸花各一枚)。32名杠夫分日夜两斑轮流看守。
一般人家办丧事,请和尚、道士念经每棚最多13位,也有9位或11位的。袁家每棚用15位,服饰也特别讲究。
和尚从广济寺、拈花寺和戒台寺三处请来,各为15位。他们均穿绣有砖纹的红色袈裟,是和尚受戒时的“戒衣”。念的是“禅门”经典。
喇嘛由雍和宫请来,身穿黄缎绣龙纹的大袍,头戴大绒边礼帽,大鼓,大锣,大喇叭,外加别的吹奏乐器,就像每年正月雍和宫“打鬼”时的格局。
道士由白云观请来,身穿绣团花缎子道袍。每天早、午、晚更换道袍。道袍分黄、红、绿三色。除了中间3位法师外,其余12位道士穿的道袍,上面的绣花图案分为六种,每两人一种,十分华丽。
在停灵的21天里,五棚僧道每天轮流有一棚念经,到做七的日子,则五棚僧道全到,鼓号齐鸣,笙管齐奏,声音喧闹,在怀仁堂里根本就听不见人的说话声。
丧礼处向冥衣铺定制了许多纸糊的冥器,有高大的牌楼、享殿、轮船、汽车、马车、纸人以及各种日用器皿,应有尽有,摆在怀仁堂内外。又向丰台花厂定制了松鹤、松鹿、松亭、松人、松匾等,都用松树枝叶制作,十分精致。这些冥器价值几千元,于出殡后付之一炬。
一般汉官人家办丧事,有长约丈许的红绸制成的铭链,上写死者“某某之灵柩”字样,挂在灵堂内,下葬时即覆盖于灵柩上。袁的铭旌异常高大,长约二三丈,用整幅红缎缝制,上面镶金字,写着“大总统”的官衔。
此外,袁生前向清室“銮仪卫”取来的一些皇帝仪仗用品也陈列在怀仁堂内,到出殡时进入了丧仪行列。
6月28日出殡。前一天,永利杠房把“皇杠”以及各种仪仗用品摆在新华门内外,称为“晾杠”。出殡路线是:从怀仁堂南出新华门,往东,过天安门,向南,过中华门,出正阳门(前门)到京汉路车站(即西车站,后称前门车站),有二里多路。沿街密布军警,由警察总监吴炳汀负责警卫,路上事前铺上黄土,并泼清水净街。居民在街道两旁站立观看,人山人海。
袁柩先上32人小杠。棺上仍罩黄缎生龙纹棺罩、金顶。32个杠夫穿缂丝銮驾衣,黄套裤,青布靴,头戴鸡翎帽。棺前有“响尺”2人,棺后也有“响尺”2人(一般人家用“响尺”1人或2人)。“响尺”身穿孝服,一手持一根长约一尺的细长黑漆的檀香木棍,另一手用一根小木棍敲打作声,用以指挥杠夫的脚步。根据灵柩经过的路上的情况,“响尺”的声音或急或缓,杠夫随着“响尺”的声音走大步、碎步或跑步。棺罩上的金顶用四根黄色丝绳拉在杠的四角上,以免金顶摇晃,名为“拉幌”。另有4人,手持丈许木杆,上有小旗,称为“拨旗”,随着袁柩四角行走,路上空间遇有障碍物即由四人拨除。另有4人各背一个二三尺高的凳子,如遇灵柩在途中停留,即用此木凳把灵柩垫起来。这样,小杠也有四十多人。
在起灵前,袁的儿女、太太、姨太太、丫环以及各地亲属,均在灵前行三跪九叩首礼。大总统黎元洪的代表以及文武官吏、清室代表也都行礼。
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身穿麻衣,头戴麻冠,左手持魂帛(魂幡),由两个侍从扶持在灵柩前行走。三儿子以下的男性家属每人左手持哭丧棒一根,也由侍从两人扶持,在柩后步送。
起灵时,杠夫头目唱道:“请驾!”又唱道:“太太们上轿啦!”乐队奏哀乐。
袁世凯的大太太也穿了麻衣,用麻布包头,带有白棉球五个,姨太太包头上只有三个白棉球。媳妇、女儿等也有三个白棉球,内有一个是红的。女佣、丫鬟有一大群,身穿白布孝服。大太太手棒“宝瓶”,待灵柩上“小杠”后,率领女眷,登上轿子,出西宛门,经府右街,到新华门前,抬在“大杠”之后。
北京民间风俗,在出殡前夕,丧家买一只瓷瓶由孝子跪在灵前捧着,亲友及家属每人依次用新筷从灵前供的祭品中夹取少许,放入“宝瓶”,最后用青绸一方、红绸一方及五色丝线扎紧瓶口。出殡时,由长媳捧着,送到墓地坟内棺木之前,埋入墓中。迷信传说是供死者在阴间享用的。袁家这次用的是一个青玉雕刻的大宝瓶,但不由大媳妇捧持,而由袁世凯的大太太捧着。据说也是依照皇室的规矩。
32小杠启行,前有乐队引导,还有铭旌、冥器、旗、伞、幡等,出了熏风门,经宝光门,沿中海西岸,经仁曜门,丰泽园前,再沿海岸,出新华门。这时,黎元洪等候在新华门内,向袁柩行一鞠躬礼,即退。
最前为向导旗10面,警官厅总监吴炳汀率领武装警察、保安队开道。次为陆军仪仗队一个团、海军仪仗队-个连。这些加起来已有2000人左右。士兵倒背枪支,俯首而行,长官手侍指挥刀督队,刀、枪柄上都系黑纱。在这些队伍之后,才是仪仗。
北京民间风俗,丧仪队伍前有撤纸钱的一人,把白纸钱沿途撒向空中。清末民初撤纸钱的一个能手,外号叫“一撮毛”,此人系旗籍,颊上有一绺黑须。他能把一把纸钱拧成一团,撤到四五丈高的空中,才散落下来,有一些纸钱恰好落到在灵柩前行走的孝子身上。“一撮毛”身穿孝服,把几斤纸钱装在大车上,叫他的伙计从车中取来,交与他撒。他又组织一群穷孩子,跟在仪仗队两旁,收拾空中散落下来的纸钱,转卖给办丧事的人家,他从中取利。这次袁家出丧,撒的纸钱是金黄色的,与一般白纸钱不同,用好几辆轿车载运。“一撮毛”用了三四个伙计做他的助手,从新华门口一直撒到西车站。
各方致送的花圈50对,由执事穿孝衣持行。
大车一乘,内放皇帝应用的各式器皿。“从独马”12对,执事穿青绒红边衣,头戴大绒帽,手持长枪,身背弓箭,骑在马上。这些都是清朝皇帝外出的排场。
各色绣花大 旗12对,又绣花片幡24把,均分黄、红、绿、白四色,上绣日、月、星、辰、龙等花样,每色6把。又黄色大座伞3顶。这些都在中间由执事抬走。两旁有各色扎彩配亭4对,内供袁世凯生前的衣冠、勋章等物。
幡伞60柄,分为黄、红、绿、白、紫五色,缎绣,每色各12柄,由执事穿绿色銮驾衣抬走。
和尚、喇嘛、道士各15名,手持引幡或经幡及各种吹奏法器。
13人组成的大“清音”队,双管、双缕、双笙,外加九音锣等。
总统府军乐队,约六七十人,穿青呢制服系孝带,奏哀乐。
总统府“华乐队”七八十名,用民族乐器奏哀乐,也穿青呢制服,系孝带子。
蓝白色扎彩绸的大影亭一座,八抬、杠夫穿孝衣,内设袁世凯的大照片。
大黄色绣缎座伞两柄,黄丝绒穗子。每柄由一人手持,两人“拉幌”。座伞之后,有袁世凯生前坐骑-匹,由侍卫牵引。
“洪宪”皇帝宝座,八抬,金漆加绘五彩花纹,四角盘龙,椅脚雕金漆小狮,是袁做皇帝时特制的。又有虎皮椅一座,八抬,后随曲柄“影伞”-顶。杠夫头戴金边大黄帽,身穿绎丝銮驾衣,黄套裤,青布靴。
挽联几十对,由执事手持行送。
执拂宾客,内有外交使节,清室代表(送到中华门止)。又有国务院总理段祺瑞以下文武官吏,武官穿军服,文官穿黑纱马褂和蓝色长袍,胸桂白花,臂围黑纱。他们都步行送丧。
女眷送葬轿子分为三等:
白布轿,无顶,坐着袁的大太太、女儿、媳妇等。蓝白相间的布轿,坐着姨太太等。蓝黑相间的布轿,坐着远亲及袁世凯部下的女眷。
以上三种轿子共一二百乘。此外,还有马车,坐着政府高级官旁的眷属。
这些送葬的人加上送丧的官兵共有三五千人。因此,前头的队伍已到西车站,后面的大杠还在新华门口。仪仗到了西车站,在附近大街及月台上排成队伍,等候灵车开行。
西车站外,由“棚陈”及“贵寿彩子行”预先搭就蓝白布素彩五门牌坊一座,三层路祭棚一座。袁柩抬入路祭棚,搁在金漆木凳上,由执绋的国务总理主祭,文武官吏(文东武西)排队陪祭。祭毕,改用24名软杠,把袁柩抬到车站月台,上灵车。这辆灵车是京汉路局事先改装的清朝隆裕太后的灵车。
列车开动时,由军队鸣礼炮10响。
这一天,京汉路客车停驶。除了袁世凯的灵车外还特为袁家开驶了两列车。一列车载运卫兵、消防队、轿夫、杠夫、鼓乐、扎把匠、扎彩匠、和尚、喇嘛、道士等500余人,这列车还装着大杠、小杠、素轿、香亭、影亭、彩亭、松亭,各色冥器以及丧礼处需用的家具杂物等。袁生前的坐骑一匹也挂了一节棚车运去。另一列车是送葬的袁世凯旧部和政府高级官吏乘坐的。这两列车在灵车后开,但早半天到达彰德以便迎灵。
在西车站附近,观看的人群十分拥挤,担任警卫的警察、保安队对拥挤的人们和路旁的黄包车动辄挥鞭乱打,有些车辆竟被打坏。正阳门桥上也站了不少人,一阵拥挤,有几个人竟被挤倒,与桥上的栏杆一同掉入河里。这种意外的事态,当时报纸未敢登载。
因袁世凯生前遗嘱,死后要葬到老家洹上村,所以袁世凯的灵柩运往该村入葬。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7节 黎元洪瀛台新主
黎元洪是袁世凯碗中的一块热豆腐,急吃不得。但袁世凯诡计多端,最终把黎元洪调进北京,并且耐人寻味地将黎元洪安排在当年慈禧太后囚禁光绪的地方。古瀛台重演了一出“囚禁”的悲剧。
当20世纪晨曦微露之际,历经200多年风雨沧桑的大清帝国,正步履蹒跚地走向其历史的尽头。统治者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地编练新式军队,企图孤注一掷,垂死挣扎。随着编练新军热潮的逐渐升级,从北方的直隶和南方的武汉有两支陆军精锐脱颖而出。其中的一支是袁世凯的“北洋新军”,另一支则是张之洞的“南洋新军”。在清廷自1906年以后所举行的历次秋操中,南北两支劲旅在各军中争领风骚,令中外刮目相看。特别是“南洋新军”曾在盛况空前的太湖秋操中,对北军三战三捷,大出风头,威名远扬,被视为新军之冠,而几次临阵指挥的南军统帅正是黎元洪,故此,黎也成了举世公认的“南洋名将”。
但事实上,所谓的“南洋名将”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1911年12月1日,清军发起攻击,其中数发炮弹落在都督府院中,硝烟蔽日,烈焰冲天。黎元洪再也顾不得都督的“威严”,慌忙上轿出城,一口气逃出60余里,才停住脚步。
尽管如此,当1912年1月1日,众望所归的孙中山在南京宣誓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时,黎元洪被选为中华民国副总统兼领湖北都督。
但窃国大盗袁世凯得知孙中山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后,恼羞成怒,竟恬不知耻地叫嚣:“他们这祥做,将置我于何地?”于是,立即使出其翻云覆雨的招数,下令中断正在进行中的南北议和,使北洋军再次炮轰武昌,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孙中山以大局为重,不忍南北战争,生灵涂炭,于2月13日即向临时参议院提出辞呈,并举荐袁世凯继任,在辞呈中特别提出要建都南京……
袁世凯不愧为乱世奸雄,他深知孙中山之举意在调虎离山,使其不能为所欲为,故借口北方局势不稳,不肯南下,意欲以北京为都。
黎元洪在孙中山辞职、袁世凯继任之后又一次被选为副总统。眼看南北二巨头在建都问题上各不相让,相持不下,他忽然想起了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政治野心也不禁为之一勃,暗想到:孙中山、袁世凯二人之所以一个要求建都南京,一个要求建都北京,不外乎是想将政敌置于自己的统治范围之内,使之不能为所欲为,如果能够乘机说服他们将国都建在武昌,还怕他们不唯我黎元洪的马首是瞻?
黎元洪主意定下后,便于2月15日操纵湖北省临时议会正式作出了所谓“建都宜在武昌”的决议。并公开提出建都武昌的三个理由,第一是“武汉倡义,为全国人心所归”;第二是“地居交通之中枢”;第三是果如此,则“既涤除北京旧染之污,亦免蹈建业(即南京)偏安之习”。
与此同时,黎元洪先后致电袁世凯、段祺瑞表明此意,并正式派出湖北军政府外交部副部长王正廷到北京,请袁世凯“驾临江汉,共同商议正式中央政府之一切组织计划”。
袁世凯老谋深算,企图利用黎元洪希望建都武昌之意,与之结成联盟,共同反对孙中山建都南京的主张,于是,便用扑朔迷离之语复电黎元洪,以引黎元洪上钩。
黎元洪接到袁世凯的复电后,似乎领悟到袁世凯对武汉地位重要的承认与不反对定都武昌的意图,心中异常高兴。于是,在言行上开始向袁世凯靠拢,并不失时机地向孙中山发难,说建都南京是下策,是最不可取的。
袁世凯在利用黎元洪攻击孙中山的同时,一面与蔡元培等人虚以委蛇,表示“极愿早日南行”;另一面则唆使亲信曹锟等将领公然在北京、天津、保定等地制造兵变;东西列强世逢场作戏,纷纷调兵遣将,云集京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此时孙中山陷于孤立无援的困境。
此时黎元洪则如梦方醒。他意识到了自己在袁世凯所导演的这一出新的“逼宫”对中扮演了一个多么可怜又多么可恶的角色。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于是,他决定放弃建都武昌的幻想,全力支持袁世凯。
3月3日,黎元洪发出了耸人听闻的“四亡”通电,举出当前面临着“兵亡”、“民亡”、“国亡”、“种亡”的种种危险,而追根溯源,则“本于争都之一念”,公然指责孙中山的坚持原则乃“争意气”之举,压迫南京政府向袁世凯让步。
孙中山孤掌难鸣,在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做了让步。3月10日,袁世凯如愿以偿地在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黎元洪依旧任副总统。两位前清的奴仆,摇身一变成了创造民国的“赫赫元勋”。
但好戏还在后头。
1913年3月,中国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政治家宋教仁,正当踌躇满志实现其政党内阁宿愿之际,不幸被袁世凯阴谋刺杀身亡。消息传来,全国上下,人心鼎沸,袁世凯假共和真国贼的面目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然而,黎元洪全然不顾全国讨袁怒声震于寰宇,连续发表通电,极力为袁政府辩护,并恶意指责办案人员和被谋杀罪行激怒的人们是鼓动人心,破坏大局。更有甚者,黎元洪竟不合时宜地向袁世凯大唱颂歌,说什么“袁项城雄才大略,富有政治经验……”随后还不顾身份,向袁世凯大献殷勤:“民国之兴,发之昔虽由元洪;而成之老实我总统也。元洪爱民国如命,即爱我总统如痴,力所能济,生死以之。”
其实一向颇善察言阅色的黎元洪始终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通过宋教仁被刺一案,再次领教了袁世凯的厉害,因此,他决心全力投向袁世凯。二次革命前夕,他致电袁世凯,赌咒发誓,大发“忠诚”,表示“元洪唯知服从中央。长江下游,誓死砥柱,决不瞻顾。倘渝此盟,罪在不赦”。
袁世凯见电后,喜出望外,速回电道:“世凯若有欺天下之心,利一姓之见,亦罪在不赦。”
-封电函,黎元洪便敞开了北大门,迎接袁的嫡系北洋军第六师南下,过武胜关,开进了湖北。
二次革命爆发后,黎元洪即派军助战,随后又派兵开赴鄂赣边界,防止江西讨袁军北上。整个战争期间,黎元洪与袁世凯密电飞传,颇有同舟共济、心心相印之感。不过,在这次革命中,黎元洪确实为袁世凯出了大力,由于黎元洪靠向袁世凯,使各省讨袁军纷纷失败。
袁世凯当然不会忘记黎元洪。8月初,袁世凯赠黎元洪以一等文虎章,赞扬黎元洪“砥柱东南,功同再造”;8月下旬,袁世凯亲笔书写“民国柱石”四个大字,制成横匾一方,派人专程送至武;,镇压“二次革命”后,为感谢黎元洪在战事中鼎力相助,袁世凯挥毫“中华民国副总统府”八字,制成长匾,挂在湖北都督府门外,以示对黎的宠信。
但这一切都是袁世凯下的圈套。从表面上看,黎元洪对袁世凯恭顺有加,奉命唯谨,但毕竟不是北洋嫡系,加上手握兵权,这就成了袁世凯的一块心病。尽管袁世凯几欢嘉奖黎元洪,但其本意是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将黎元洪调出湖北,安置虚职,褫夺兵权。袁世凯正式走马上任后,便开始一步一步地实施了。袁世凯先是三番五次地授以黎元洪为总参谋长、江西部督、湖南都督等职,并四次电请黎元洪进京。
但黎元洪并非等闲之人,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有兵才有实权,有地盘才有势力,不可轻易离鄂赴京,因此几次也都以谦词婉言回绝。
但袁世凯岂能罢休,他见此计不行,便破釜沉舟了。1913年12月8日,袁世凯的头号心腹北洋名将段祺瑞不告抵达汉口,匆匆一面之后,便催黎元洪登上早已准备好的专车,进京磋商要政。黎元洪这次是无话可说了。9日晚,黎元洪离鄂,10日北京即发布总统命令,任命段祺瑞为湖北部督。此时,黎元洪还在路途中。
11日晨,黎元洪所乘专列到达北京,袁世凯为他举行了热烈而隆重的欢迎仪式。
黎元洪整理衣冠,入总统府拜谒袁世凯,寒暄过后,袁世凯告诉黎元洪,段祺瑞已被任命为湖北部督,黎元洪脸上露出一丝震惊,然后唯唯表示赞同。这是黎元洪精明之处,不赞同又有什么好处呢?
短暂的会见之后,黎元洪被送到事先安排好的住所——南海瀛台,耐人寻味的是此地正是当年慈禧太后囚禁光绪皇帝的地方。
黎元洪来到瀛台,感慨万千,心中真不是滋味,后悔不该来京城,但毕竟还是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罢,黎元洪安慰着自己,走进了瀛台住所。
几日之后,黎元洪的家眷也陆续来到北京,一一安排在四面环水的瀛台。黎元洪月俸l万元,公费2万元,合计月支3万元,与孙中山当年在北京时的礼遇规格完全一致。
黎元洪居住瀛台,袁世凯心放了下来,还时时地给予照顾,做到有求必应。袁世凯为了笼络黎元洪,托汤化龙作媒,将黎元洪的次女绍芳许配给袁世凯的九子袁克玖为妻,从此黎袁两家结为儿女亲家。表面上看,袁世凯与黎元洪一日比一日亲密无间,可是随着段祺瑞进驻湖北、遣散湖北军队、变三楚重地为袁氏囊中之物,黎元洪日益明白,自己已成为袁世凯的政治俘虏。欲出不能,欲归无望,完全失去了行动自由的黎元洪忧形于色,日趋消沉,人渐消瘦。
1914年6月,袁世凯为实现当皇帝的美梦,特成立了名为代行立法院,实为御用机构的参政院,又抬出黎元洪这一“共和元勋”兼任参政院院长,以混淆视听,障人耳目。黎元洪深知袁世凯的用心,几度推脱未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充当傀儡。
但不管怎么说,黎元洪对于复辟帝制,是坚决反对的。当袁世凯征询他的意见时,他说:“革命的目的是推翻专制,建立共和。亲家,如果你做了皇帝,怎么对得起武昌死难烈士?”但黎元洪在公开场合,并不敢表明反对称帝的态度,只好在行动上进行消极抵制。
8月底,黎元洪正式提出辞去参政院院长一职。9月底,黎元洪携家眷迁出南海瀛台,住进东城东厂胡同将校俱乐部,从此闭户不出,有宾客谒见,一概谢绝,对政事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袁世凯对黎元洪此举,已无奈了。但作为儿女亲家,逢年过节,还是有礼尚往来。1915年年末,袁世凯送黎家礼物时,特意用红帖写上“赏武义亲王”的字样,差人送至黎宅,诱黎元洪默认。黎元洪虽做事一向优柔,但是对辞王拒封一事倒是认了死理,坚拒不从,因此对袁世凯以这种方式送来的礼物,死活不收。袁世凯没有办法,只好改用“姻愚弟袁世凯”字样再次送来礼物,黎元洪才收下。黎元洪拒受“武义亲王”,也算是保全了“开国元勋”的一点名节。
瀛台新主黎元洪因脑溢血病逝于天津英租界10号,时间为1928年5月28日,享年65岁。
对于黎元洪,有人这样评述了他的一生,黎元洪的一生是悲剧的一生。他由湖北新军混成军协统,平步青云,一欲而为湖北大都督,在随后的政治生涯中,又三任民国副总统,两次荣膺总统桂冠,然而,作为一个不入流的政治家,他在政治上并无建树,加之性格柔暗,胸无城府,这异乎寻常的青云直上带给他的却只是悲剧,一个令后人感慨和深思的悲剧。
尽管黎元洪-生没有摆脱位尊权轻、任人摆布的命运,但毕竟他的名字与中华民国史上-系列重大历史事件紧紧地联在一起。他的俭朴、他的谦逊,与同时代横征暴敛,不可-世的封建军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为他多少赢得些尊重。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8节 贿选总统曹锟被囚延庆楼
曹锟不择手段登上权力顶峰,但直系内部日渐分化、趋向衰败。第二次直奉大战爆发在即,曹锟请来吴佩孚,吴佩孚“四照堂”点将,但冯玉祥却倒戈一击,发动北京政变,将曹锟囚禁于延庆楼。
1923年10月,曹锟通过贿选登上总统宝座,自以为得计,乐不可支,但好景不长,他就尝遍了前几届总统所遇到的兵不能裁、督不能废、军饷无法应付、财政无从整理等种种苦头。他不但无法履行上台讲下的“统一全国”的诺言,就连直系内部也统一不起来。曹锟当上总统后,直系诸将纷纷以功臣自居,要求论功行赏。吴佩孚则更是拥兵自重,大权独揽,目中无人。冯玉祥、王承斌、文燮元结合起来组成了反吴三角同盟。从此直系军阀由鼎盛而日趋衰败,逐步走向瓦解和灭亡。
1924年10月,第二次直泰战争爆发。曹锟接到张作霖从奉天发来挑战书后,便急如星火地接连电召吴佩孚进京主持作战要务。曹锟一日之内向洛阳连拍电报,由十万火急到百万火急,再到限时限刻,最后还派出一批劝驾专使到洛阳,催促吴佩孚启程北上。
9月17日,吴佩孚专列到京。曹锟为此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式,从车站到总统府,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国务总理、各部部长,在京的直系诸将及各界代表都到车站恭候,一时盛况空前。
晚上,曹锟又举行盛宴。宴会上,他诚恳地对吴佩孚说:“子玉啊,辛苦你了。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以后的大事你就拿主意吧。”
宴会后随即举行了秘密军事会议。曹锟在会上宣读了对张作霖的讨伐令。宣读讨伐令后,曹锟以大总统身份,任命吴佩孚为“讨逆军”总司令,王承斌为副总司令。
9月18日晚,吴佩孚在中南海内四照堂召集会议。这就是近代史上著名的“四照堂”点将。
这个晚上,四照堂四周的玻璃窗被电灯照得亮如白昼,在长条形会议桌的前端坐着吴佩孚,两旁分别坐着文武官员。吴佩孚身穿一件紫色绸缎的夹袄,披一件黑色坎肩,下身穿一条白色裤子。
吴佩孚叼着一支纸烟在椅子上坐下,斜着身子靠着条桌。会议开始前,他和国务总理颜惠庆、“讨逆军”副总司令王承斌聊天,二人都称“大帅”,对吴毕恭毕敬。
吴佩孚不免得意。他忽然想到去年50寿辰时,康有为当场手撰的一副对联:“牧野鹰扬,百岁功名才半纪;洛阳虎踞,八方风雨会中州。”这副寿联很快传遍四方,为天下人知晓。
会议开始了。吴佩孚首先简单谈了几句关于当前形势的话,表示了对奉作战的决心和信心。然后直奔主题,开始点将。
由于曹锟予以全权,诸将唯听所命。点将一直进行到夜里12点,吴佩孚这一夜真是过足了一把“全国兵马大元帅”的瘾。
第二天,他满有把握地向各国记者说:“我出兵20万,两个月内一定可以平定奉天。”
但吴佩孚不知道,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刚发动之时,冯玉祥、王承斌、朗景翼、孙岳等早已筹划了两个计划:一个是吴佩孚胜了,他们就将自己的军队集中榆关,不叫吴进京,而压迫曹锟任命吴为东三省巡阅使,这是排吴而不倒曹的计划;另一个是吴佩孚败了,他们就回师北京举行政变,这是曹、吴并倒的计划。
冯玉祥素与吴佩孚不和是众所周知之事。1922年他在河南开封诱杀宝德全,引起吴佩孚不满,撤了他的河南督军之职,还要查办他。为此,冯玉祥非常憎恨吴佩孚。
冯玉祥反曹锟,并非个人恩怨,而是以革命的名义反曹。
正是由于冯玉祥有反戈的准备计划,所以吴佩孚中南海四照堂点将之后,迟迟不行动。最后不得已行动时,部队则是以每天10里的速度缓慢而行。10月1日到达古北口时,便又驻军不走了,任凭热河战场的直奉两军打得天翻地覆,他只冷眼作壁上观。
10月19日,冯玉祥获悉直军牺牲惨重的战情报道,同时接到总部参谋长张方的急电,电中“大局转危为安在斯一举”的一句话,使冯玉祥感到,回师北京的时机已经到来。
于是,冯玉祥向所属部队下达了回师北京的命令。
22日晚9时,冯玉祥的第8旅旅长李呜钟、第22旅旅长鹿钟麟两部首先开回北京,迅速占领了车站、电报局、电话局等交通电信机关,并派兵把守各城门。
随后,冯玉祥便命令22旅旅长鹿钟麟率兵逼宫,赶曹锟下台。
冯玉祥可以称得是逼宫专家。一年前,他逼走了黎元洪,为布贩子曹锟当总统扫清了障碍。今日,他又以革命的名义,让曹锟滚蛋。
10月23日,鹿钟麟带一个营和孙岳的部队一起接管了曹锟的总统府。
但总统府有一个卫队营,要抓住曹馄,必须先解决卫队营。
上午10点多钟,曹锟的干儿子孙海清从中南海出来了,态度非常强硬蛮横。但当听到卫队营不投降时,曹锟的性命就难保后,犹豫了,遂转身跑回中南海延庆楼,向曹馄报告。
中南海延庆楼,在层仁堂北面民国初年新建的一座小楼。曹锟在这座小楼里正在美梦时,北京城已翻了天。他不知一夜间北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醒来时,找不到幕僚,打不通电话,只好派干儿子孙海清出去打听情况。
孙海清满头大汗地跑进延庆楼,见到曹馄,话还没出口,竟大哭起来。
早已六神无主的曹锟急忙说:“别哭,别哭,有事慢慢讲。”
好半天,孙海清才收住眼泪,将冯玉祥政变及中南海外的情形说了一遍。
曹锟听后,顿时呆了。
“冯玉祥……政变”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又摇了摇头,他有些不相信。
但这毕竟是事实!这时,他便有些后悔了。因为吴佩孚离开北京赴山海关时,曾千叮万嘱,要他提防冯玉祥,但他……
“事已至此,你们还是投降吧!”“一个小小的卫队营,怎能抵挡住冯玉祥的大军!”此时的曹锟倒冷静下来了,并劝孙海清缴械。
一个钟头以后,孙海清的卫队离开了总统府,鹿钟麟的一个营驻进中南海,团团围住曹锟的延庆楼。没有冯玉祥的命令,曹锟半步都不得离开延庆楼。
下午,内阁总理颜惠庆到延庆楼,向曹锟呈上冯玉祥的三条条件:-、曹锟引咎解职;二、颜惠庆内阁全体解职;三、免去吴佩孚本职,任命为青海垦务督办。
曹锟看完,长叹一声,无奈地对颜惠庆说:“责任内阁的事,你自己去办吧,不必再请示我。”
颜惠庆从延庆楼出来,回到他的私宅召集全体阁员开会。会上规定自即日起直奉两方军队退守原防,听候中央筹议结束办法,有违令不遵者,仍当强行制止。同时下令:免去吴佩孚现职,去青海任垦务督办。山海关军队由王承斌、彭寿莘“妥为维持”。
下午6时,颜惠庆拿着会稿到延庆楼请曹锟盖章。曹锟又是长叹一声:“对不起子玉呀!”便盖上了总统大印。
冯玉祥大有一不做,二不休之气概。他急令缉捕他所痛恨之人。李彦青,总统府收支处长,把握财务大权,他和财政部长王克敏一道,克扣冯玉祥的军晌。对这样的人,定杀不饶。只是王克敏得知了消息,逃了,而李彦青还在睡梦中,便被荷枪实弹的冯军捉去,没有任何法律手续,杀!
曹锟在延庆楼得知此讯,号啕大哭。李彦青是他心腹中的心腹,长年累月为他洗澡搓背,还不时给他提供各方面“消息”。
但更令曹锟惊得发怔的是,他的四弟曹锐也活不了几日了。
军需总监曹锐,一生风流成性,与“无数女人同过床,可谓缠绵高手。但他得知李彦青被杀后,自己心中害怕,便跑到他哥哥曹锟的延庆楼躲避。
但冯玉祥岂肯放过他,便令士兵寻找。
曹锐怕影响曹锟,便要出去,曹锟不准。曹锟说:“冯玉祥现在杀人杀红了眼,你要出去,性命难保,还是我出去,我倒是看看这帮人能把我怎样。”
曹锟在延庆楼的大门口,面对来寻找曹锐的士兵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在这胡闹!有事去找你们的冯检阅使来。”
士兵们见曹锟发了火,不知所措。领头的排长只好向曹锟打了个敬礼,便带众士兵走了。
但时间不长,这群士兵又来了。这次士兵们好像腰杆硬了,对曹锟说:“总司令请四先生到总部去。”
此时,冯玉祥已组成中华革命军,自任为总司令。
躲在延庆楼里的曹锐见曹锟挡不住这群士兵,便决定走一趟,看看冯玉祥到底把他怎么样。
但曹锐临离开延庆楼时,将身上的所有钱财统统地掏了出去,他不想叫别人从他身上得到一分钱。并在换衣服时,偷偷吞吃了许多鸦片烟膏。尔后出门,跟冯军士兵上了汽车。
汽车径直开往冯玉祥的总部门口,卫兵将门打开,曹锐的身子却从车里滚了出来。原来曹锐服下的鸦片毒发身亡。
曹锟闻知四弟死之后,又是大哭一场。他大骂冯玉祥,要亲自去北苑冯军总部找冯玉祥算账。但门外的士兵死守大门,无论如何他也走不出延庆楼。
而冯玉祥自有他的心计,不与曹锟见面,只是派兵围困,骚扰,杀掉他身边的人,而又不杀曹锟本人。他认为,推翻了曹锟的贿选政府,革命就达到目的了。
曹锟被囚延庆楼后,他的亲信们便开始四处奔波,想方设法使曹锟恢复自由。
曹锟手下的陆军次长王坦到延庆楼见曹锟时,曹对王无可奈何地说:“当时你们大家把我拥戴出来,这时又由大家把我看管起来,怎么办都可以,我没有什么说的。”
11月1日,冯玉祥派人传令给曹锟,限其24小时内辞职,迁出新华宫,保证其生命安全,如不走,即行断最后处置。
2日,冯玉祥的警备司令鹿钟麟等人入延庆楼见曹锟,请曹锟移交总统印玺,曹锟拿着大小15颗印玺不禁放声大哭。尔后,他表示愿住东交民巷医院养病。
ll月3日,曹锟被迫辞职,宣告引退。这真是夺印人印被夺,驱人者被人驱,可叹短命总统。
曹锟于1923年10月10 日上任,至下台,共做了一年零二十几天的总统,但其下场比前几届总统更惨!
曹锟辞职后,暂居公府原处,所有府内旧有职员及卫兵均可随便出入,搬运私有物件出府。曹锟的几个太太也能入府,陪他打麻将解闷。
1924年ll月24日,段祺瑞就职,执行临时政府职权后,下令道:“曹锟贿选窃位,祸国殃民,着内务、陆军两部严行监视,听候公判。”这道表面看来措词十分严厉的命令,其实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对曹锟,段政府不仅没有进行公判,反而使曹锟避居六国饭店养尊的处优。
1926年,曹锟被释放,同年9月,曹锟离开北京到河南。1927年,曹锟见直系已分崩离析,回天无力,便匆匆离开河南回到天津。1938年5月15日,曹锟这位大军阀,中国近代史上显赫一时的人物,病死天津,终年76岁。
第一部分 撩开中南海的神秘面纱第29节 “东北王”昙花-现居仁堂
“东北王”张作霖,中国旧军阀中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投机钻营,步步高升,进京后,攫取北京政权,入主居仁堂,当上了中华民国陆海军大无帅。但他与日本帝国主义相互勾结,而又被弃之炸死,落得个可鄙的下场。
张作霖,在中国旧军阀中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曾由一个土匪头目,受抚为清廷营官;经过投机钻营,扶摇直上,一跃而为民国师长、奉天督军、东三省巡阅使。后又称兵关内,攫取北京政权,一直爬上“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的宝座。在民国初年,他不仅是个“东北王”,并曾“问鼎中原”,统治华北的广大地区。当年的“不逞之徒”,“居然窃据神器”,成为横行一时的“枭雄”,统治奉天、东北、华北达13年之久,是民国以来统治北部中国最久的军阀。
张作霖极端仇视中国革命,镇压革命运动:在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他镇压、屠杀革命民主派;在新民主主义革命初期,他以“反赤”为座右铭,疯狂镇压共产党人和革命人民。他绞杀著名的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李大钊同志,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
1927年4月6日,张作霖命令奉军及“京师警察厅”出动数百名宪兵、警察、特务,在帝国主义协助下,不顾一切外交惯例和国际公法,包围、袭击了苏联大使馆,捕去苏联使馆工作人员16人。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的李大钊同志也遭逮捕。
李大钊同志被捕后,奉系军阀的刽子手们,用种种酷刑折磨他,剥去他双手的指甲。但是,这位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没有透露一句有损于党、有损于革命利益的言词。
张作霖逮捕李大钊等共产党人和革命志士,激起了北方以至全国舆论的公愤。工人、学生、教育界、学者、名流以至他的同乡,均起而营救。
但张作霖不顾社会舆论的反对,在帝国主义和新旧军阀及其帮凶们的合谋下,终于以最残酷的绞刑,处死了李大钊和其他革命党人。
绞杀李大钊等革命党人,是张作霖犯下的又一桩滔天罪行。张作霖自以为:过去屠杀辛亥革命党人张榕等曾使他“飞黄腾达”;现在绞杀共产党人李大钊,定能取得中外反动派的宠爱,保住他的反革命政权。但历史的发展总是和反动派的意愿相反:尽管张作霖还有其末日的“高升”,但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回光返照罢了!
“四一二”大屠杀后,帝国主义和蒋介石的反革命矛头,直指武汉政府。张作霖也遥相呼应,命奉军向武汉进攻。但奉军的进攻,在武汉北伐军和冯玉祥部队的反攻下迅速溃败。4月27日,武汉北伐军进占驻马店,5月7日冯军进占了潼关,而见风使舵的阎锡山也开始与奉军对峙。奉军在各方面的夹击、包围之下,不得不狼狈退出河南。此时此刻,张作霖感到在北方的统治已摇摇欲坠了。
正当张作霖濒于危亡之际,在蒋介石和武汉政府之间,在武汉地区内部,展开了激烈、复杂的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这无疑给张作霖提供了喘息